“胡说八道!你一直闭着眼睛,连监控都没看,你怎么可能知道……”
“到了。”陈默打断了他,语气淡漠。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防爆车猛地停住,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往前一倾。
外面的雨声变得沉闷。
他们驶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全员下车!呈环形防御阵型!”
车门降下,特警们鱼贯而出,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阴冷的地下防空洞内快速扫射。
这里是江城城郊的一处废弃军事掩体,被省厅秘密改造后,成了最高级别的避难所。
陈默走下车,军靴踩在潮湿的水泥地面上。
他环顾四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苔藓味。
正前方,是一扇令人感到绝望的金属巨门。
“钛合金复合防爆钢,厚度一点二米,自重三十吨。”
赵铁走到门边,输入了繁琐的密码,又经过了虹膜和指纹的双重验证。
伴随着低沉得仿佛能震碎心脏的液压轰鸣声,那扇巨门缓慢地向两侧滑开。
露出里面一个纯白色的、毫无死角的金属空间。
“进去吧。”赵铁指着里面,“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内部没有连接任何外部网络,彻底的物理隔绝。大门一旦从里面锁死,没有我的权限加上省厅的最高指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陈默迈步走入,伸手敲了敲墙壁。
“咚、咚。”
声音沉闷,几乎没有回音。
“隔音效果怎么样?”陈默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赵铁愣了一下,“哪怕你在里面引爆一颗手雷,外面也只能听到一声闷响。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陈默转过身,看着停留在门外走廊上的两支特警中队,“他们就留在外面?”
“他们是外围第一道防线,分为三个梯队交叉巡逻。如果真有不长眼的杀手找上门,他们手里的自动步枪会教那些人做人。”赵铁说着,准备转身跨入门内。
“赵队!”苏清雪突然开口,脸色有些发白,“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太安静了。”
“安静就对了!这里是地下五十米!”
赵铁跨进安全屋,重重地按下墙上的红色闭锁按钮。
“警告:最高级别隔离程序已启动,正在关闭隔离门——”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走廊里回荡。
液压声再次响起,三十吨重的巨门开始缓慢合拢,门外的走廊视野被一点点压缩。
就在大门还剩最后三十厘米缝隙的时候。
陈默突然微微偏了偏头。
在他的脑海深处,那个犹如军用雷达般的【心跳定位】界面上,代表着外围防线特警的三十四个绿色光点……
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接连熄灭。
“噗通——”
“噗通——”
心跳骤停。
不是正常的死亡频率。
是一击毙命。
连扣动扳机示警的机会都没有!
紧接着,六个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深红色光点。
犹如幽灵一般,填补了那些绿色光点的位置,并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巨门逼近!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倒地声,像是重物砸在了水洼里。
赵铁的脸色猛地一变,一把抓住门边的通讯器。
“猎鹰二组!报告情况!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猎鹰二组!听到回答!”赵铁吼道。
“嗤——”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随后,是一个因为含着什么东西而显得含糊不清的男声,操着并不流利的中文。
“警官先生,你的小鸟们……都睡着了。他们的脖子太脆弱了,轻轻一拧,就断了。”
赵铁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外面可是整整两支全副武装的特警中队!
从关门到现在,不过短短十秒钟。
三十四个人,连一枪都没开出来?!
“关门!快关门!”赵铁疯狂地拍打着闭锁按钮,声音因为恐惧而破音。
巨门最后的三十厘米缝隙,正在无情地收缩。
就在缝隙即将完全闭合的最后半秒钟。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突兀地从门外伸了进来,一把卡在了门缝中间!
“嘎吱——!”
足以碾碎装甲车的三十吨液压闭合力,竟然在夹住那只手的瞬间,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那只手不仅没有被夹断,反而硬生生地扛住了液压门的推力!
安全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顺着那只手往外看去,缝隙外,一张戴着惨白小丑面具的脸,正贴在门缝上。
小丑的眼睛里,透着犹如看死肉般的癫狂笑意。
“找到你了,一千万美金先生……”
小丑的声音透过缝隙,犹如毒蛇吐信,“洗干净脖子,等我进来哦。”
下一秒,小丑的手猛地抽回。
“轰!”
三十吨重的巨门轰然闭合,严丝合缝。
所有的绿色指示灯全部转为刺目的猩红,显示彻底锁死。
赵铁死死盯着那扇门,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外围防线,在那些暗网的怪物面前,连一张纸都不如!
“他们……他们是怪物……”
赵铁喃喃自语,“这门……这门能挡住他们吧?钛合金的,哪怕是用C4炸药,也需要至少一个小时才能炸开一个缺口!”
“如果是C4,确实需要一个小时。”
陈默依然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但如果是液态氮配合高频切割机,最多五分钟,这门就会像饼干一样脆。”
“咔哒。”
仿佛在印证陈默的话,大门外,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高频机械摩擦声。
紧接着,一点幽蓝色的火花,从厚重的钢铁缝隙中渗了进来。
门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赵铁彻底慌了,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陈默的衣领。
“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他们跟来了对不对!你为什么不说?!”
夜莺眼神一寒,正要动手。
陈默却抬起手,制止了她。
他低头看着因为极度恐惧而濒临崩溃的赵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队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陈默慢条斯理地掰开赵铁的手指,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
“我说过,这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盾牌。”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正在被从外面疯狂切割的防爆门,眼神中跳动着野兽即将进食前的兴奋。
“门一旦锁死,他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这是一个完美的密封铁罐头。”
陈默脱下黑色的风衣,随意地扔在一旁的桌子上。
露出了里面紧绷的黑色战术背心,肌肉的线条犹如钢铁般冷硬。
“我交出武器,只是不想在反击的时候,误伤到你的那些手下。”
他走到安全屋中央的工具台前,修长的手指挑起一根半米长的实心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五分钟后,门会开。进来的人,一个都活不成。”
陈默抬起头,那双眼睛在警报红光的映衬下,如同地狱里爬出的修罗。
“因为在这个捕鼠笼里,他们才是老鼠。”
“啪——”
整个安全屋的照明系统突然彻底崩溃,陷入了一片纯粹的黑暗。
只剩下大门缝隙处,那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的切割火花。
猎杀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