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是档案室的编码规则。”
陈默站直身体,随手将铅笔扔在桌上,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03,代表三号卷宗室;14,代表第十四排铁柜;07,代表第七层的档案盒。”
陈默转过头,看向这间法医科专属档案室的门外。
“这根本不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法医档案室的编码。”
“这是江城西区,那个早在十年前就被废弃的、用来存放无头悬案的老市局地下资料库的编码!”
“断裂的十字架……”
苏清雪看着那个手绘图形,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我听说过那个地方!警校的教官曾经把那里当成反面教材。十年前那里发生过一次严重的大火,烧毁了大量卷宗。后来传闻那里面闹鬼,就彻底封死了!”
“闹鬼?”
陈默抓起那张显影出字迹的物证表,塞进风衣口袋,大步向门外走去。
“如果这世上真有鬼,那我倒要问问它,当年那第二具被切成碎肉的尸体,到底是谁!”
夜莺一言不发,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紧紧跟在陈默身后。
“等等我!”
苏清雪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那凌乱的解剖台和泛黄的碎尸照片,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追了出去。
凌晨两点十五分。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犹如一头狂怒的野兽,撕裂了江城寂静的夜幕,朝着西区那片被遗忘的废墟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默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陈默……”
苏清雪握着方向盘,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那个神秘凶手,既然能绑架宋德海,能设下这么大的局。他会不会早就知道我妈把线索藏在了西区废弃资料库?”
“他当然知道。”
陈默连眼睛都没睁,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他不仅知道,他甚至可能已经在那里为我们准备好了第二场‘演出’。”
“那我们还去?!”
苏清雪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这摆明了是个陷阱!”
“陷阱又如何?”
陈默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昏黄路灯,宛如燃烧的鬼火。
“这游戏从他把炸弹塞进死者胸腔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他不惜毁掉宋德海,也要引我们去那个废弃的地下资料库。”
陈默转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苏清雪。
“苏清雪,你还没明白吗?”
“二十年前,你母亲苏若兰拿走的,根本不是什么档案。”
陈默一字一顿,声音犹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她拿走的……是那第二具尸体的……头!”
……
“嗤——!”
越野车的轮胎在布满砂石的废弃公路上,拉出两条长长的新鲜胎痕。
稳稳地停在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前。
江城西区,老市局旧址。
凌晨两点半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穿过那些破碎的玻璃窗,发出犹如野兽呜咽般的空洞回音。
陈默推开车门,军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枯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借着惨淡的月光,眼前这栋被十年前那场大火烧得只剩混凝土骨架的大楼,就像是一座矗立在荒野中的巨大墓碑。
外墙上,那些被烈焰舔舐过的焦黑痕迹依然触目惊心。
斑驳的墙皮大片脱落,爬山虎像是一根根干瘪的静脉血管,死死缠绕着大楼的残骸。
“十年前的大火,烧毁了这里所有的监控和档案资料。”
苏清雪走下车,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望着那扇被生锈铁链死死锁住的变形大铁门,声音里透着一丝抑制不住的紧张。
“官方通报是线路老化引起的意外。但整栋楼几乎被烧穿了,连承重墙都发生了结构性断裂。”
“意外?”
陈默走到铁门前,手指轻轻拂过那条足有婴儿手臂粗细、已经锈死在一起的防爆铁链。
“一场连地下一层恒温资料库都能烧毁的火灾,你管这叫意外?”
陈默冷笑一声,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嘲弄的幽光。
“这是有人在销毁证据!而且,火势大得连消防队都扑不灭,说明有人在地下室提前泼了大量的助燃剂!”
苏清雪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是说……当年有人发现了我妈把东西藏在这里,所以直接放火烧楼?!”
“那他得逞了吗?”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对着身后的黑影打了个手势。
夜莺悄无声息地走上前。
她没有去碰那把已经锈死的锁芯,而是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了一把带着微型气瓶的便携式等离子切割枪。
“嘶啦——!”
刺眼的幽蓝色电弧瞬间亮起!
不到五秒钟。
那条粗壮的防爆铁链,就像是融化的黄油一般,被轻易切断。
“哐当!”
沉重的铁链砸在地上。
夜莺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变形的铁门上。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尘封了十年的大门,终于向他们敞开了一条漆黑的裂缝。
一股比法医科档案室浓烈十倍的焦糊味,混合着地下水漫灌发酵的恶臭,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咳……咳咳!”苏清雪捂住口鼻。
“带上面罩。这里的粉尘可能有毒。”
陈默扔给苏清雪一个战术过滤面罩,自己则从口袋里掏出强光手电。
直接推开铁门,大步迈入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大厅里空荡荡的,满地都是烧焦的办公桌残骸和掉落的天花板龙骨。
三道雪白的光柱,在黑暗中交织着扫过四周。
“往左走,寻找去地下室的楼梯。”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他们踩着满地的灰烬,绕过塌陷的电梯井。
通往地下资料库的楼梯,已经被黑色的积水淹没了一半。
墙壁上,到处都是大火燃烧后留下的诡异碳化痕迹。
有的甚至像是一个个人形在墙上痛苦挣扎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