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那声音微弱,但在死寂的地下资料库里,却犹如死神贴在耳边的呢喃,让人瞬间汗毛倒竖!
“退后!关灯!”
陈默瞳孔骤缩,喉咙里爆出一声短促而凌厉的低吼。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巴掌拍下那扇刚刚开启了一道缝隙的铁皮盒盖!
“啪”的一声闷响,盒盖重重合拢。
几乎在同一时间,夜莺的手指犹如闪电般按下了战术手电的开关。
并反手一把捂住了苏清雪想要尖叫的嘴,将她强行拖入旁边的一根承重柱后方。
整个地下室,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只有地面积水偶尔泛起的微弱涟漪声,以及三人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滴……滴……”
蜂鸣声在盒盖关上的那一刻,频率明显变缓,最后伴随着微弱的一声“咔哒”,彻底归于死寂。
苏清雪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水泥柱,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甚至蛰疼了眼睛。
“陈……陈默?”苏清雪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那是炸弹吗?”
“光敏引信。附加了一个小型的压发松开式延时开关。”
黑暗中,陈默的声音依旧冷硬如铁,没有一丝温度,更听不到半点对死亡的恐惧。
“盒子里装了一个光敏电阻。只要盒子被打开,手电筒的光线照射进去,电阻值瞬间改变,就会触发继电器,启动雷管上的蜂鸣器倒计时。”
陈默站在原地,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适应。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在脑海中构建出那个铁盒内部的结构图。
“如果我刚才晚关盖子一秒钟,或者你们没有立刻熄灭手电。”
陈默冷笑了一声,“现在我们三个,已经被炸成跟那些废旧卷宗一样的骨灰了。”
“那个疯子!”
苏清雪咬紧牙关,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把我们引到这里,不仅是为了展示他当年的‘杰作’,他根本就是想把我们彻底埋葬在这片废墟里!”
“这恰恰说明,这个盒子里装的东西,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陈默站在黑暗中,缓缓伸出那只戴着白色乳胶手套的手。
凭借着刚才的记忆,精准地摸到了铁盒边缘冰冷的搭扣。
“夜莺,把你的战术匕首递给我。要带绝缘涂层的那把。”
“陈默,你要干什么?”
苏清雪大惊失色,“你疯了!这里没有排爆服,没有防爆毯,在完全漆黑的情况下盲拆?一旦失手……”
“闭嘴,退后。”
陈默的语气不容置疑。
黑暗中,夜莺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是悄无声息地将一把冰凉的哑光战术匕首,准确无误地塞进了陈默的掌心。
陈默握紧匕首的刀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地下室里那股混合着腐败与焦糊味的浑浊空气。
大脑瞬间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酷的计算状态。
“咔哒。”
铁盒的搭扣再次被他用拇指挑开。
陈默没有立刻掀开盖子,而是将其微微抬起了一道仅仅能容纳刀刃伸进去的缝隙。
既然是光敏炸弹,只要没有光线,引信就不会激活。
陈默的手极其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将匕首的刀刃顺着那道缝隙,缓慢地探入铁盒内部。
贴着那个冰冷的玻璃罐边缘,一点点向下摸索。
粗糙的工业密封蜡、冰凉的玻璃壁……
往下,再往下。
刀尖碰到了一块柔软如橡皮泥般的物体,以及两根极细的导线。
“C4塑胶炸药。用量不大,大概两百克,但塞在玻璃罐底部,爆炸产生的玻璃破片足以把我们在密闭空间里撕成肉泥。”
陈默犹如在解剖一具尸体般冷静地播报着进度。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左手隔着铁皮,感受着内部导线的走向。
右手握着匕首,刀刃轻轻卡在其中一根带有微弱电流热度的导线上。
“这二十年的旧账,怎么能在这个鬼地方就结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手腕猛地一翻!
“嗤——”
锋利的战术匕首瞬间切断了那根导线。
死寂。
没有爆炸,也没有蜂鸣声。
“开灯。”
陈默将匕首随手抛给夜莺,一把掀开了铁盒的盖子。
“啪”的一声,夜莺手中的强光手电再次亮起。
雪白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精准地打在陈默面前的铁皮盒上。
苏清雪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如果不是扶着柱子,她几乎要瘫软在积水里。
她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入铁盒内部。
那块指甲盖大小的光敏电阻,连同底部的一块C4炸药,已经被陈默切断了起爆回路。
而真正吸引他们所有注意力的,是那个占据了整个铁盒空间、被黄色工业蜡密封的圆柱形特种玻璃罐。
陈默双手握住罐体的两侧,将其从铁盒里费力地提了出来。
“咚”的一声,重重搁在旁边的废弃铁柜顶端。
“很重,至少有十五斤。”
陈默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死死盯着玻璃罐的内部。
借着手电筒的强光,罐子里那浑浊的淡黄色液体,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尸体溶解在其中的琥珀色反光。
而在那浑浊的液体中央,悬浮着那个足有西瓜大小的球状物。
“陈默……”
苏清雪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凑近了玻璃壁。
“这……这就是我妈当年藏起来的第二具尸体的头颅?”
“是,也不是。”
陈默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拓印着【03-14-07】和断裂十字架的物证表。
“这层外包装,很有意思。”
陈默指着液体中悬浮的那个球状物。
在强光的穿透下,苏清雪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外貌。
那确实是一个人的头颅轮廓,但表面并没有五官,而是被一层粗糙、呈现出病态的惨白色的厚重皮膜死死包裹着。
在那层皮膜的表面,用极粗的黑色外科手术缝合线,密密麻麻地缝合了一圈。
而缝合的图案,正是一个断裂的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