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念卷宗的时候说过，周建国是研究‘毒理学与特殊生物碱反应’的专家。”
陈默的目光快速在纸页上扫视，一目十行地提取着关键信息。
“你看这篇，日期是2003年10月5日，也就是他死前的一个月。”
苏清雪凑过去，借着光念道：
【他们又来了。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简直是个魔鬼！他逼迫我提取曼陀罗花中变异的东莨菪碱，并将其与一种从深海某种未知生物体内提取的‘X物质’进行融合。】
【这根本不是毒药！这是……这是能直接重塑人类大脑海马体和杏仁核的怪物！它能放大人类潜意识里最深层的恐惧和欲望！甚至……能改变基因的序列！】
【他们称这种融合后的初始药剂为……‘零号标本’。】
轰！
苏清雪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重塑大脑！放大恐惧！改变基因序列！
“塔耳塔洛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制造怪物吗？！”
“不，他们想制造‘神’。”
陈默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的骇浪。
“‘零号标本’，不是一具尸体，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化学毒素。它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够打开人类基因锁，激发极端心理变态和超常能力的……催化剂！”
陈默死死盯着铅盒里那管深蓝色的液体。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前世，塔耳塔洛斯十二门徒中，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突破了人类生理和心理极限的变态疯子！
有能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的瞎子；
有痛觉神经完全失效、肌肉力量堪比大象的怪物；
甚至还有像那个“先知”一样，智商高到近乎能够预知未来的妖孽！
因为他们，全都是被这种类似“零号标本”的药物改造过的实验体！
“那个假宋德海，为什么会在法医室里被苏若兰察觉到异常？”
陈默的语速极快，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高能计算机。
“因为假宋德海，也是塔耳塔洛斯安插在江城的一枚棋子！他们渗透进警局，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夺周建国制造出的这唯一一管‘零号标本’！”
“但周建国察觉到了危险。他在死前，把标本藏了起来。而假宋德海或者那个‘机械师’在毒杀周建国后，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
苏清雪听得浑身发冷，双腿都有些发软：“那……那我妈是怎么卷进来的？”
“你妈太聪明了。”
陈默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笔记本上苏若兰的批注。
“她发现了宋德海是假的，顺藤摸瓜查到了这起密室案。她比‘机械师’更懂犯罪心理学。机械师找不到的东西，被她用刑警的直觉找到了！”
“她砸开了这面墙，拿到了周建国藏起来的铅盒。”
陈默指着铅盒的边缘，“看这上面的划痕，是被暴力开启过的。苏若兰拿走了原始的数据资料，只留下了这本周建国的日记，和这管足以毁灭无数人的原始毒剂！”
“她为什么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留在这里？！”苏清雪无法理解。
“因为她没有退路了。”
陈默转头看向窗外，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正在缓缓褪去，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她察觉到塔耳塔洛斯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省厅，她不知道该相信谁。把东西带在身上，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警方已经结案的凶宅密室里，那面被衣柜挡住的墙壁后面，竟然藏着塔耳塔洛斯梦寐以求的零号标本？”
陈默一把抓起那本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上面，有苏若兰留下的最后一段话。
【后来者。如果你拿到了零号标本，绝对不能把它交给任何人，哪怕是你的上级！】
【江城的毒瘤，远比你看到的要庞大。】
【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代号‘先知’。他正在进行一场名为‘方舟’的连环清洗计划。】
【去西郊的‘仁爱孤儿院’遗址。】
【他在那里，留下了第一具……试验失败的骨架。】
“仁爱孤儿院？！”
苏清雪猛地瞪大了眼睛，“那不是……那不是江城十年前发生特大火灾，烧死了三十多个孩子的那家孤儿院吗？！”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仁爱孤儿院！
先知！乌鸦面具！失败的骨架！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闭环！
“圈套……”
陈默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死寂的404室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和冰冷。
“哈哈哈哈……好一个连环计！好一个先知！”
“默哥！你怎么了？”苏清雪被陈默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吓了一跳。
陈默猛地转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仿佛燃烧着地狱的业火。
“我们被耍了！被那个发视频的神秘人，彻底耍了！”
陈默一把抓起桌上的铅盒，将其死死扣上，“咔哒”一声锁死！
“那个绑架了假宋德海、给我们发勒索视频的神秘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义的黑客！他就是塔耳塔洛斯的人！”
“二十年前，他们没能从苏若兰手里拿到这管‘零号标本’。二十年后，他们借用假宋德海的案子，抛出诱饵，引诱我们去查苏若兰的遗物！”
陈默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是在利用我们的手，找回这管丢失了二十年的……恶魔之血！”
“滴——滴——滴——”
就在这时！
陈默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那是李科设置的最高级别紧急通讯频段！
陈默一把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科几乎破音的尖叫：
“默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西区废墟资料库……爆炸了！那个装在福尔马林罐子里的骷髅……根本不是普通的炸弹！那里面……装的是高浓度的生化毒气！”
“整个市局技术科，现在已经被全部封锁隔离了！”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