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电话那头。
原本安静的市局地下二层技术科,此刻警铃大作。
凄厉的防空级生化警报声,夹杂着刺耳的机械电子合成音,几乎要刺穿陈默的耳膜。
“默哥!咳咳……那个头骨……那个被酸液泡过的骷髅头!”
李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带着恐慌和剧烈的喘息,背景里还能听到夜莺在疯狂敲击键盘试图夺回系统控制权的声响。
“镇定。”
陈默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声音却犹如万年玄冰般冷酷。
“深呼吸,用最简练的语言告诉我,到底炸了什么?你们中毒没有?”
“没有爆炸起火!是气溶胶毒气!”
李科在那头声嘶力竭地喊道,“刚才我和夜莺在复核那盘废旧磁带的数据,那个一直摆在防爆玻璃罩里的骷髅头,它的颅骨骨缝……突然自己裂开了!”
“法医X光机根本没扫出来!那帮疯子把骷髅的骨髓腔全部掏空,注入了高压液态的神经毒气!骨骼内部有一层反侦察的生物涂层薄膜,遇到空气后延时四个小时自动溶解!”
“毒气一漏出来,实验室的最高级别生化感应器就触发了。现在整个B2层防爆隔离门全部锁死,通风管道被强行关闭!我和夜莺被困在核心隔离舱里,外面的毒气浓度已经爆表了!”
听到这里,陈默漆黑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极点。
“特洛伊木马。”
陈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
他终于明白,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先知”,为什么要把那个装着微型磁带的假宋德海头颅,千里迢迢地扔给他们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引诱他们去查密室案的诱饵。
那是一颗算准了时间的定时炸弹!
“先知”算准了警方一定会把这个重要的物证带回市局最核心的技术科进行检验。他也算准了,微型磁带里的内容,会把陈默和苏清雪引出警局,前往江城大学。
等陈默他们一走,这颗隐藏在骨髓腔里的毒气弹就会准时引爆!
“他们的目的不是炸死你们。”
陈默的大脑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着,冷冷地对着电话说道:
“如果想杀人,用烈性炸药更直接。用神经毒气触发市局的最高级别生化封锁,是为了瘫痪整个江城市的警力指挥中枢!”
“这帮疯子……他们要把江城市局变成一个毒气室,把所有的高层和技术人员全部困死在里面!”
苏清雪站在一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声音颤抖:“那李科和夜莺怎么办?!他们隔离舱的氧气能撑多久?”
电话里,李科咳了两声,苦笑道:
“核心舱的独立制氧机还能撑十二个小时。但现在外面的毒气一旦扩散到上层建筑,整个市局大楼的人都得陪葬!而且……局里的内网被切断了,我们现在根本联系不上省厅的防化部队!”
“十二个小时,足够了。”
陈默猛地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个装有“零号标本”和笔记本的黑色铅盒,转身就往门外走。
“走!”
“去哪?!”
苏清雪下意识地拔腿跟上,焦急地喊道:“我们难道不赶紧回市局救人吗?李科他们还在地下二层!”
“回市局?回去送死吗?!”
陈默停在404室门口,猛地回头。
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雪,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动动你的脑子,苏清雪!”
“塔耳塔洛斯既然敢在市局内部引爆生化武器,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面的清场准备!现在回市局的必经之路上,不知道埋伏了多少双眼睛!只要我们带着这管‘零号标本’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立刻就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还有!”
陈默上前一步,逼视着苏清雪的眼睛,语速极快。
“你母亲在日记里写得清清楚楚,省厅和市局的高层里,有塔耳塔洛斯的内鬼!现在市局系统瘫痪,一旦我们带着标本回去求援,谁能保证来接应我们的防化部队,不是那帮披着人皮的恶鬼?!”
苏清雪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是啊。
二十年前,他们能一路绿灯地掩盖假宋德海的身份。
二十年后,他们同样能在这场混乱中,名正言顺地将他们两人抹杀,顺理成章地夺走零号标本!
他们现在,谁也不能信!
“可是……可是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市局被封死?”
苏清雪死死咬着下唇,一丝殷红的鲜血渗了出来。
“我说过,李科有十二个小时。”
陈默将那个沉甸甸的铅盒塞进黑色的风衣内侧,眼神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狂热。
“塔耳塔洛斯瘫痪市局,是为了拖延时间,掩盖他们真正的行动!”
“那个戴乌鸦面具的‘先知’,故意引我们来找这管标本,就证明这管原始毒剂对他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只要这东西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就在我们这!”
陈默一把拉住苏清雪的手腕,拽着她大步冲下那积满灰尘的楼梯。
“苏若兰在日记的最后一页,留下了‘先知’进行‘方舟清洗计划’的地点——西郊,仁爱孤儿院遗址!”
“那帮疯子,一定在那里布置了什么比市局毒气还要可怕的东西。我们要去那里,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棋盘,彻底砸个稀巴烂!”
清晨五点四十五分。
江城的夜色终于被东方的一抹惨白撕裂。
一辆没有拉响警笛的黑色警车,如同幽灵般驶出江城大学的老校区。
没有汇入通往市中心的主干道,而是一把方向盘,直接拐上了通往西郊的荒凉国道。
车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清雪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陈默坐在副驾驶上,正在用战术刀粗暴地拆卸着自己的警用通讯器和手机电池。
“啪嗒。”
他将拆下来的两块电池和定位芯片,顺着车窗随手扔进了路边的荒草丛中。
“把你的手机也扔了。”
陈默冷冷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处于完全静默状态。任何无线电信号,都会成为塔耳塔洛斯锁定我们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