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的结构已经被大火完全破坏。
每走一步,头顶摇摇欲坠的楼板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将他们活埋。
穿过一条满是灰烬的走廊,他们来到了后厨的区域。
这里是被烧得最惨烈的地方,地面上到处是大块大块掉落的水泥碎块,以及烧融后重新凝固的金属器皿残骸。
“找地下室的入口。”陈默沉声命令。
苏清雪立刻打开战术手电,将光束调到最弱,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扫视。
“这里!”
片刻后。
苏清雪在一堆坍塌的灶台废墟后,停下了脚步。
她用枪管轻轻拨开一层厚厚的焦炭,露出了一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巨大的暗银色金属板!
“怎么会这样?!”
苏清雪倒吸一口凉气,“孤儿院的地下储藏室,怎么可能用十五毫米厚的防爆钢板做舱门?!”
“因为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
陈默走上前,单膝跪地,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沿着金属板的边缘缓缓摸索。
“这是防空洞级别的气密门。”
陈默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塔耳塔洛斯利用孤儿院做掩护,在地下挖了一个专门用来进行人体基因实验的屠宰场!”
陈默的手指猛地停在金属板的一角。
“咔哒。”
他按下了隐藏在焦炭下的一个机械拉环,手臂肌肉猛地膨胀!
“嘎吱——轰!”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沉重的防爆钢板被陈默硬生生拉开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一股比上面浓烈十倍的阴冷气息,夹杂着福尔马林的刺鼻味道。
如泄洪般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下去。”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抽出战术刀,第一个钻进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苏清雪紧随其后。
顺着陡峭而狭窄的水泥台阶往下走,周围的温度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急剧下降。
地下室里没有任何光线。
苏清雪的手电筒光束打在墙壁上,反射出一种湿漉漉的、长满青苔的光泽。
“这里的空间……太大了。”
苏清雪压低声音,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带着一丝颤抖。
手电筒的光芒所及之处,是一个足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大厅!
大厅的两侧,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用精钢打造的……牢笼!
那些牢笼只有不到半米高,一米长,简直就像是用来关押大型犬类的铁笼。
里面铺着散发着恶臭的破布。
有的铁栏杆上,甚至还残留着十年前干涸发黑的血手印!
“这就是他们收养那些残疾儿童的真正目的。”
陈默看着那些铁笼,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
“没有户口,没有亲人。哪怕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被折磨致死,外界也不会有任何人察觉。”
苏清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十指因为愤怒而深深嵌入了掌心。
“畜生……”她咬着牙咒骂。
“留着力气对付活人吧。”
陈默打断了她,目光直接投向了大厅的最深处,“苏若兰说的那个东西,在那儿。”
大厅的尽头,有一个独立的玻璃隔离舱。
哪怕经过了十年的岁月侵蚀,那高强度的防爆玻璃依然完好无损。
两人快步走近。
当苏清雪的手电筒光束穿透那层布满灰尘的玻璃,照亮内部的景象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让那声尖叫破喉而出!
在那隔离舱的中央,有一张锈迹斑斑的手术台。
而手术台上,用粗大的生铁锁链,死死绑着一具白骨!
但那……根本不像是人类的骨架!
“这……这是什么怪物?!”苏清雪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具骨架的体型,大约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儿童。
但是,它的脊椎骨竟然反常地向后弯曲,形成了类似猛兽般的弓形背脊!
它的四肢指骨,比正常儿童长出了足足一倍。
末端锋利如刀,深深地刺入了生铁手术台里!
更恐怖的是它的颅骨。
整个后脑勺的头骨呈现出一种爆炸般的肿胀状态,就像是里面的大脑曾经过度发育。
撑裂了原有的骨骼缝隙,长出了一根根扭曲的骨刺!
“失败的骨架。”
陈默死死盯着这具令人毛骨悚然的遗骸,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这就是注入了未经完善的‘零号标本’后,产生基因崩溃的下场。”
“塔耳塔洛斯试图强行改变人类的骨骼密度和神经元结构。这孩子在死前,经历了肌肉撕裂、骨骼重组的痛苦。他的变异失去了控制,所以……”
陈默的声音突然低沉到了极点。
“所以,他们制造了那场煤气爆炸。”
“他们烧了整座孤儿院,烧死了上面那三十三个普通孩子,只是为了掩盖地下这个‘怪物’的存在!”
苏清雪听得眼眶通红,无尽的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默哥……如果这就是零号标本的力量,那我们怀里的那管毒剂……”
“扑通……扑通!”
就在这时!
陈默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个一直稳定在五十五次/分钟的微弱心跳声,突然在他的耳膜深处剧烈放大!
心率在短短一秒钟内,飙升到了惊人的一百五十次!
“他动了!”
陈默猛地转身,一把将苏清雪按倒在地。
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配枪,漆黑的枪口死死对准了黑暗的来路!
“什么?!”苏清雪还没反应过来。
“咯噔……咯噔……”
一阵沉重、且伴随着金属拖拽地面的脚步声,从地下室入口的台阶处,缓缓传来!
“来客人了,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呢,陈警官?”
一个如同用砂纸打磨过玻璃般沙哑、刺耳的声音,在空旷黑暗的地下室里突兀地响起!
伴随着声音,一个高大、佝偻的黑影,缓缓走出了阴影。
在苏清雪手电筒的余光下,那个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惨白的、鸟喙长达半尺的——瘟疫医生乌鸦面具!
而在他的右手,拖着一把长达一米、沾满暗红色干涸血迹的巨大工业消防斧。
斧刃摩擦着地面的水泥,爆出一溜溜刺目的火星!
“交出你怀里的铅盒。”
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微微歪着头。
面具后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
“否则……”
“你们会变成这地下室里,第三十六和第三十七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