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没有犹豫,单手掏出手机,直接抛出窗外。
“默哥……”苏清雪目视前方,声音干涩,“西郊的仁爱孤儿院……我十年前去过现场。”
陈默拆卸配枪弹匣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十年前,江城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特大火灾。”
苏清雪的回忆仿佛被拉回了那个焦黑的夜晚,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痛苦。
“那家孤儿院是一家私人性质的慈善机构,收养的都是些患有先天性残疾、智力障碍,或者连户口都没有的黑户儿童。”
“那天晚上,火势大得离谱,连消防车的水炮都压不住。事后调查,是因为厨房煤气泄漏引发的连环爆炸。”
“三十四个孩子……还有一个老院长,全都被烧成了焦炭。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拼凑不出来。”
陈默安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
“你觉得,那是意外?”陈默冷笑一声。
“当年我也以为是意外。但现在……”
苏清雪猛地握紧方向盘,“我妈的日记里说,‘先知’在那里留下了一具‘试验失败的骨架’!那场火灾,根本就是为了销毁零号标本的人体实验证据,而人为制造的焚尸炉!”
“三十四个无辜的、没有身份记录的孩子。对于想要测试基因突变药剂的疯子来说,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小白鼠’。”
陈默将弹匣“咔”的一声推入枪膛,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塔耳塔洛斯的作风,从来都是用火来掩盖一切肮脏的痕迹。”
“那个老院长,恐怕也是他们的人。或者,早就被他们灭口顶替了。”
警车在坑洼不平的国道上剧烈颠簸着。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荒芜的农田和杂树林。
深秋的晨雾在地面上翻滚,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嗡——”
车子驶过一个急弯,前方出现了一大片被高高的生锈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墟。
在晨雾的笼罩下,那片废墟显得格外狰狞。
焦黑的断壁残垣,烧得只剩下金属骨架的秋千,还有那一栋被火舌舔舐得漆黑、摇摇欲坠的三层主楼。
宛如一座巨大的、张开深渊巨口的坟墓。
仁爱孤儿院,到了。
“吱——”
苏清雪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距离废墟大门约莫一百米外的隐蔽树林里。
“到了。”她拔出车钥匙,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陈默推开车门,军靴踏在满是落叶的泥泞土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抬头仰望着那栋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焦黑主楼。
漆黑的眼底,两团幽蓝色的火焰正在疯狂跳动。
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悲鸣声。
像是有无数个被烧死的幼小冤魂,在废墟深处绝望地哭泣。
但陈默听到的,远不止这些。
作为顶级犯罪心理学家的超常感知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在风声、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苏清雪紧张的呼吸声之下,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种微弱的、却充满极致恶意的心跳频率。
“扑通……扑通……”
缓慢,冰冷,傲慢,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蝼蚁。
有人在这里。
而且,那个人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已经在这座废墟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
清晨六点十分。
西郊的晨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随着气温的下降,变得愈发浓重。
白色的雾气如同一头巨大的软体动物,将整座仁爱孤儿院的废墟吞噬殆尽。
“滴答……滴答……”
不知从哪漏下的露水,砸在生锈的铁皮上。
在死寂的废墟外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从侧面的通风口进。”
陈默压低声音,如同捕猎的黑豹般,无声地贴在一堵焦黑的砖墙后。
他修长的手指在满是灰烬的墙面上划过,留下一道苍白的印记。
苏清雪紧贴着他,双手死死握着配枪,指节泛白。
“默哥,你确定那个心跳声是在主楼里?”
她凑到陈默耳边,用极轻的气声问道。
“这里十年前就被大火烧成了白地,连流浪汉都不敢来,谁会一直待在里面?”
“不是‘一直’。”
陈默微微偏过头,漆黑的眼眸在清晨的微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他是在等我们。那个心跳的主人,心率稳定在每分钟五十五次。哪怕知道有人靠近,也没有一丝紊乱。这不是普通人的生理反应,这是受过残酷训练的杀戮机器。”
陈默的目光透过浓雾,死死锁定了主楼一楼那个宛如黑洞般的大门。
“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别踏错。”
话音未落,陈默已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出了掩体!
他的步伐极轻,军靴踩在满地焦黑的瓦砾和碎玻璃上。
竟然没有发出哪怕一丝明显的碎裂声。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恐惧。
迈开长腿,紧紧踩在陈默留下的落脚点上。
两人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闪进了主楼的大厅。
“嘶——”
刚一踏入,一股在地下发酵了十年的、混合着霉变、潮湿以及隐隐焦臭味的空气,瞬间钻入两人的鼻腔!
大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当年那场冲天大火,不仅烧毁了所有的木质结构,连承重柱里的钢筋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像是一根根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黑色触手。
“往哪走?”苏清雪举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的角落。
“厨房。”
陈默闭上眼睛,侧着耳朵,在空气中捕捉着那一丝微弱的震动。
“你当年看过卷宗,火灾的起火点在哪?”
“在后厨的地下储藏室!”
苏清雪的记忆瞬间被唤醒,“卷宗上说,是地下储藏室的煤气主管道老化泄漏,遇到明火引发了爆炸,火势才顺着通风管道瞬间吞噬了整栋楼!”
“煤气泄漏……”
陈默冷笑一声,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去后厨!”
两人沿着焦黑的走廊,快速而隐蔽地向建筑物深处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