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声音在黑暗中,犹如宣判死刑的死神低语。
“你那颗畸形的心脏,现在就像一个超负荷运转到了极限的高压水泵。而我……刚刚给你的高压水管,开了一个绝佳的排洪口。”
话音刚落!
面具男突然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强化肌肉开始不规则地痉挛,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下疯狂游走。
他扔掉了手里的斧头,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张大了嘴巴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噗——!”
大量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块,从那惨白的乌鸦面具缝隙里狂喷而出!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个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怪物,重重地双膝跪在了陈默面前。
身体前倾,栽倒在血泊中。
他的心脏,被自己那毫无节制的疯狂血压,活活挤爆了!
陈默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还在神经性抽搐的尸体。
军靴抬起,一脚狠狠踩碎了那个乌鸦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因基因崩溃而严重畸形、布满血管瘤的恶心脸庞。
“劣质品。”陈默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将战术刀上的血迹在黑袍上擦干。
就在这时。
“啪……啪……啪……”
地下室的最深处,那个放置着畸形骨架的玻璃隔离舱后方。
那片连手电筒光芒都无法触及的绝对黑暗中。
突然传来了一阵缓慢的、极有节奏的鼓掌声!
伴随而来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犹如在国家大剧院里欣赏完一曲交响乐般,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男声:
“精彩。极其精准的解剖学应用,以及对人类心理和生理极限的完美把控。不愧是你,陈警官。”
苏清雪猛地举起枪,将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还有人?!
“看来,苏若兰当年留下的不止是零号标本,还把她那令人讨厌的聪明才智,毫无保留地留给了你们。”
黑暗中的脚步声不急不缓,皮鞋踩在水泥地面的声音,犹如秒针般规律。
陈默猛地眯起眼睛。
在他的脑海中,【心跳定位】的系统雷达上。
距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猩红光点。
但是,与刚才那个发狂的劣质品不同。
这个光点的心跳频率,稳定在精准的……六十次每分钟!
犹如精密的瑞士钟表,哪怕是在面对刚刚那场血腥的杀戮,哪怕是正在面对两把随时可能开火的配枪,这个心跳也没有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绝对理智,绝对冷酷的顶级捕食者!
“自我介绍一下。”
伴随着一声轻笑,一个穿着纯白色定制西装、胸口甚至还别着一朵妖艳红玫瑰的高瘦男人,缓缓走出了黑暗。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带着完美的绅士微笑。
“我是塔耳塔洛斯十二门徒之一。那个死掉的废物喜欢戴乌鸦面具装神弄鬼,而我……比较喜欢白色。”
“你可以叫我,白主教。”
……
“苏若兰……”
苏清雪握枪的双手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在陈默脑海深处的超感雷达里。
那个原本属于苏清雪的、稳定在一百一十次左右的战术心跳光点。
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一百二十……一百三十……一百四十!
极度紊乱!
“你认识她?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苏清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急迫,甚至是……一丝绝望的祈求。
那双平时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竟然布满了血丝。
白主教站在手电筒的边缘光晕中,那身纯白色的定制西装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他微微仰起头,似乎在回味着什么,胸口那朵娇艳的红玫瑰随着他平缓的呼吸轻轻起伏。
“认识?哦,美丽的女士,用这个词来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实在太浅薄了。”
白主教的声音犹如大提琴般低沉醇厚,“她是一个天才……一个哪怕在塔耳塔洛斯,也足以被刻在核心荣誉墙上的疯子。可惜,天才总是固执的。”
“闭嘴!”苏清雪厉声喝道,“不许你这么说她!”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狠狠击中白主教脚下的水泥地,碎石飞溅,打在他的白西装下摆上,留下几点刺目的灰尘。
但白主教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在陈默的雷达里,那个猩红的光点依旧是令人绝望的六十次每分钟。
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丢进一颗石子,连涟漪都不曾泛起半点。
“稳住呼吸,清雪。”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搭在了苏清雪紧绷的肩膀上。
陈默走上前,将苏清雪半挡在身后。
那双深邃的黑眸犹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的白主教。
“他在对你进行潜意识的心理锚定。通过抛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诱饵——也就是苏若兰的名字,来剥夺你的理智,打乱你的战术节奏。如果你现在开枪,你的命中率会低于百分之三十。”
陈默的声音极度冷静,犹如一盆夹杂着冰块的冷水,当头浇下。
苏清雪猛地咬住下唇,强行深吸了两口气。
握枪的手指稍微松开了一点,但枪口依旧死死指着对方的心脏。
“精彩的临场分析。”
白主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陈警官,你的犯罪心理学造诣,比我资料里看到的还要出色。这让我更加舍不得杀你了。”
“你的资料里没写我很讨厌装逼犯吗?”
陈默冷笑一声,目光犹如手术刀般在白主教身上来回切割。
“心跳六十,血压极稳,面对枪口连瞳孔都没有出现本能的收缩反应,微表情肌群完全锁死……”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地改变着站姿。
将身体的重心下沉,调整到随时可以发力的最佳状态。
“你是天生反社会人格障碍(ASPD)的终极变种,还是塔耳塔洛斯给你做了杏仁核切除手术?一个失去了恐惧、悲伤、甚至愤怒等一切基本情绪的行尸走肉,也配穿得这么人模狗样地谈论天才?”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
陈默前世审讯过无数连环杀手,他太知道如何激怒一个以优雅自居的完美主义变态了。
但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