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主教没有生气，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一毫米。
“情绪？那是碳基生物进化道路上最无用的阑尾。”
白主教轻轻抚摸着胸口的红玫瑰，“你们因为恐惧而颤抖，因为愤怒而失去判断，因为悲悯而留下破绽。而我……剥离了这些肮脏的杂质，成为了完美的容器。”
他说着，缓缓抬起右手。
修长的指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特制手术刀。
刀锋在黑暗中闪烁着一抹幽蓝的冷光，显然淬了剧毒。
“现在，让我来看看，你们这对有趣的搭档，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话音未落，白主教动了！
没有像刚才那个乌鸦面具男一样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也没有踩出震天动地的脚步声。
他就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华尔兹。
步伐轻盈、诡异，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呈Z字型朝着两人急速逼近！
“三点钟方向！”陈默厉喝。
“砰！砰！砰！”
苏清雪没有任何迟疑，极高的战术素养让她果断开枪！
三发子弹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品字形封锁网，直接锁死了白主教的前进路线！
距离不到十米，在这样的封闭空间里，绝对没有躲避的可能！
然而，下一秒，让陈默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在苏清雪扣动扳机的瞬间，白主教的身体竟然以一种违背物理常理的姿态，突兀地向左侧倾斜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嗖——”
第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仅仅切断了半截白色的鬓发。
紧接着，他如同没有骨头的游蛇般，腰部诡异地一扭。
第二发、第三发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西装纽扣和肋部死角，惊险无比地擦了过去！
没有一发命中！
“怎么可能？！”苏清雪大骇，脸色瞬间惨白。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神经反射速度能做到的事情！
“他不是在躲子弹！”
陈默眼底寒芒暴涨，一把将苏清雪狠狠推开。
“他是在躲你的枪口！他在预判你扣动扳机前肌肉群的发力动作！”
就在陈默推开苏清雪的刹那，一道白色的残影已经欺身到了面前！
那股令人作呕的玫瑰香水味，混杂着淡淡的福尔马林气息，直扑陈默的面门。
“你的反应很快，陈警官。但可惜……”
白主教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直接在陈默的耳畔炸响。
那把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手术刀，犹如毒蛇吐出的獠牙，悄无声息地抹向陈默脆弱的颈动脉！
躲不开！
速度太快了！而且切入的角度刁钻到了极致，完全封死了陈默退避的空间！
陈默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立！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后仰倒。
同时右手握紧的折叠战术刀自下而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格挡了上去！
“叮——！”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地下大厅内回荡，火星迸射！
巨大的反震力让陈默的虎口瞬间撕裂，鲜血溢出！
他借着这股强悍的力道，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两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刚一抬头，几滴殷红的鲜血，吧嗒、吧嗒地滴落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
陈默的左侧脸颊上，多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线。
仅仅是手术刀锋带起的罡风，就切开了他的皮肤！
“身手不错。”
白主教站在陈默刚才站立的位置，优雅地甩了甩手术刀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的陈默。
“但你的心跳……乱了。”
陈默死死咬住牙关，胸口剧烈起伏着。
是的，他的心跳乱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与绝望。
自从觉醒了【心跳定位】这个能力以来，他在面对任何罪犯时都无往不利。
他能通过倾听凶手的心跳频率，判断对方的恐惧、愤怒、撒谎、甚至是下一步的攻击意图。
他就像是一个开了全图透视的高端玩家，将所有的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是现在……
在陈默脑海的超感雷达里。
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白色死神，心跳依旧是犹如节拍器般精准的——六十次每分钟！
没有起伏。
没有波澜。
没有杀意。
没有破绽！
哪怕是刚刚完成了那么极端的闪避动作，哪怕是刚刚挥出了那致命的一刀。
白主教的心脏就像是一台冰冷的人工仪器，根本不产生任何多余的生理反馈！
金手指……被完克了！
面对这样一个心如止水、并且能够通过肌肉微表情预判自己所有动作的终极怪物。
陈默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深渊！
“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
白主教缓步走向陈默，皮鞋在地上敲击出死亡的倒计时。
“你在试图分析我的弱点？你在奇怪为什么无法从我身上读出任何情绪波动？放弃吧，陈警官。”
白主教停在陈默面前三米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解剖你。”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地下大厅里蔓延，只有苏清雪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但就在这时，陈默突然笑了。
他伸出大拇指，随意地擦去脸颊上渗出的血迹，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原本的凝重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对方更加疯狂、更加炽热的极致战意。
“是吗？”
陈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战术刀在修长的指间挽出了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刀花，随后死死反握在手中。
“但我这个人，有个不太好的臭毛病。”
“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把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深渊……”
陈默猛地抬起头，眼神犹如一头终于被激怒的饿狼。
“一块、一块地……切碎喂狗！”
“切碎我？”
白主教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近乎怜悯的叹息。
“陈警官，狂妄往往是绝望掩饰下的最后一张遮羞布。”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主教的身影犹如一团白色的幽灵，骤然从原地消失！
好快！
陈默瞳孔骤缩。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爆发力。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
前一秒还在三米开外，下一秒那带着浓烈福尔马林气息的阴风，就已经扑到了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