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苏清雪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谢谢。”她低声说道。
“真要谢我，不如先帮我包扎一下。”
陈默突然松开手，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
背靠在冰冷的承重柱上，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
直到这时，苏清雪才猛地惊觉，陈默的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点！
“陈默！”
苏清雪急忙上前扶住他，目光立刻被他左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死死吸引住了。
那是在躲避白主教第一次致命突袭时，被淬了毒的手术刀划开的口子。
伤口极深，皮肉翻卷，鲜血早就已经浸透了陈默的半边外套。
甚至顺着他的指尖，在地上积起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泊。
更糟糕的是，陈默握刀的右手虎口处，也因为之前那次狂暴的硬碰硬格挡，被震得完全撕裂，隐隐可见白色的骨茬。
“你疯了吗？！伤得这么重你一直强撑着干什么？！”
苏清雪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和掩饰不住的愤怒。
她立刻一把撕开陈默那件破烂的外套，从自己的战术背心急救包里扯出无菌纱布和止血带。
“如果我不表现得像个怪物一样，怎么能压得住那个自称完美容器的变态？”
陈默扯了扯嘴角，哪怕疼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依然没个正形。
“嘶——你轻点，苏大队长，你要勒断我的胳膊吗？”
“闭嘴！”
苏清雪手上的动作麻利，用止血带死死扎住陈默大臂的上端，然后用酒精棉直接按在翻卷的伤口上。
“呃！”陈默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了牙关。
“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清雪一边快速地用纱布缠绕伤口，一边咬着牙问道，眼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红。
“什么怎么做到？”
“闭着眼睛……在那种毫无规律的跳弹雨里，精准地预判了白主教的走位，还一刀切开了他的防线！”苏清雪抬起头，死死盯着陈默，“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出的反应。”
陈默的心里微微一跳。
超感雷达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哪怕是再信任的搭档也不能透露半分。
“我说是运气，你信吗？”陈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
苏清雪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下包扎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些。
“好吧……”
陈默叹了口气，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信任我的直觉，还有我的耳朵。”
“在那种安静又封闭的空间里，人类在面临致命危险时，肾上腺素飙升，哪怕他没有情绪，他的肌肉纤维在急速收缩时，也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还有那股该死的玫瑰香水味……”
陈默半真半假地编造着理由，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当你的眼睛被对方的假动作欺骗时，闭上眼睛，反而能看到最真实的轨迹。”
苏清雪听着这套近乎于玄学的解释，虽然觉得不可思议。
但看着陈默那副认真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
从他加入冷案组的第一天起，就在不断地打破她的常识。
“包扎好了，伤口太深，必须尽快去医院缝针。还有那把刀上可能有毒，我会让法医加急化验你的血液。”
苏清雪站起身，将沾满血污的双手在裤腿上随意擦了擦。
恢复了平时那副雷厉风行的做派。
“呜——呜——呜——”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隐隐约约从地下大厅上方的废弃工厂外传来。
红蓝交织的警灯光芒，透过头顶那几个生锈的通风口，斑驳地洒进黑暗的地下室里。
大批的支援，终于赶到了。
“陈默。”
苏清雪站在斑驳的光影交界处，突然回过头，看着靠在柱子上的陈默。
“嗯？”
“关于‘守门人’和这枚芯片的事，在我们弄清楚到底谁是鬼之前，绝不能向局里的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包括……赵局。”
苏清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默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默契的弧度。
他艰难地用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撑着墙壁站直了身体。
迎着头顶洒落的警灯光芒，眼神犹如一柄终于出鞘的利刃。
“正合我意。”
一场隐藏在警局深处、关于背叛与杀戮的猫鼠游戏。
开始了……
“砰！”
地下大厅紧闭的废弃铁门被战术定向爆破轰开！
伴随着刺鼻的硝烟味。
七八道刺目的战术强光手电犹如一柄柄利剑，瞬间撕裂了地下室的黑暗。
“不许动！江城特警！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立刻！”
伴随着急促而冷硬的战术指令，一整队全副武装的特警举着防暴盾和微冲，犹如黑色的潮水般突入现场。
数十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黑暗中疯狂交织。
“自己人。”
陈默靠在冰冷的承重柱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随手将那把还沾着血迹的警用配枪扔在脚边，左手死死按着大臂上的止血带，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镇定。
苏清雪则迅速从战术背心掏出证件，高高举过头顶。
“市局冷案组，苏清雪！嫌犯已被击毙，解除警戒！”
领队的特警队长看清了证件，又看清了苏清雪那张在警局里无人不晓的脸，猛地松了一口气，立刻压下了枪口。
“安全！确认是自己人！”
随着警戒解除，几名特警立刻分散开来，开始控制现场。
然而，当他们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不远处那两具尸体时……
“呕——！”
一名年轻的特警在看清白主教尸体的瞬间，当场摘下面罩，扶着墙壁狂吐起来。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特警队长，在看到那一幕时，胃部也忍不住剧烈地痉挛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尸体！
那是一滩散发着刺鼻福尔马林与腥臭味的黑色烂肉！
黑色的毒血腐蚀了水泥地面，森白的骨骼像枯枝一样从融化的皮肉里刺出来。
死状惨烈得犹如直视了地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