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已是下午,霞光铺了漫天,为这惨淡的冬,增添了唯一的色彩。
陆宴京下车走进大门。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又想帮容嫣了,明知道这样做会和驰家人结仇,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或许是觉得她太美好了,不忍心了。
陆宴京皱了下眉,往里走去。
就在这时。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女孩清丽的嗓音忽然在前面响起,“陆宴京!”
陆宴京脚步一顿,抬眸看去,那一刻,他目光不禁恍惚……
只见,漫天霞光下,容嫣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眶,笑着朝他跑来,叫人心疼又心暖。
陆宴京看着,情不自禁的滚了滚喉结,张开手臂……
容嫣一股脑扑进他怀里,双手用力抱着他腰身,左右蹭了好一会儿,都没松开,粘人的紧。
陆宴京目光暗了暗,不禁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才想起正事,问道,“怎么出来了?”
他记得,驰家人并没有同意。
容嫣埋在他身前,贪恋的嗅了嗅,她以为他说的是,怎么不在里面等他来接,笑了笑,仰起脑袋说。
“警察跟我说,驰家人同意和解了,我可以走了,我就迫不及待出来了……陆宴京,谢谢你!”
她没想到,他真的没骗她,他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去找驰家了。
之前,是他误解他了。
陆宴京微怔,可看着她布满喜悦的小脸,他忽然不想说实话……
可,究竟是谁帮的容嫣呢?
一个人名,忽然浮上心头。
容嫣见他不说话,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你怎么了?”
陆宴京黑眸微动,回过了神。
他不动声色的笑了下,长指穿过她柔软的长发,将她重新抵在了身前,喟叹道,“没事就好。”
容嫣顿了下,也笑了,只是后知后觉两人这么亲昵,微微有点不自在。
但心里是甜蜜的。
经历了今天这件事,她知道了,陆宴京是真的在意她。
刚刚她都听警察说了,是因为有人费心思拿到了驰家的罪证,驰家才妥协。
那个人,她知道一定是陆宴京。
她当时知晓后,很惊讶,因为她深知,这三年来,陆宴京有多薄情冷淡,不会对与利益无关的事多费一丝精力,除非真的在意。
而如今,他却为她费了这么多心思,那一定是在意了。
容嫣用力抱了他一下,感激又羞涩的说了声,“谢谢。”
陆宴京微顿,他揉了揉她发顶,道,“没事,先回去吧,外面冷,别感冒了。”
容嫣嗯声,从他怀里起来,往后退了一点,面颊微红。
陆宴京笑了下,拉着她往出口走去。
容嫣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轻轻咬唇,没有甩开,跟着他走,只是蓦的,脚踝用力不当,碰到了伤口,疼的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怎么了?”陆宴京察觉到她的不对,看向她脚踝,眉心轻凝。
容嫣低着脑袋,扯了下裤子,不想麻烦,摇摇头说,“没什么,走吧……”
陆宴京看了她一眼,置若罔闻的俯身查看她脚踝上的伤,看到脚踝那一片雪白的皮肤都发青了,皱了下眉,“脚踝都这样了,刚刚怎么不跟我说?”
容嫣低呼了声,又心暖,又羞窘,抓着他肩膀轻道,“没事……”
“什么没事。”
陆宴京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容嫣心口跳了一下,像是揣了几百只兔子,扑通扑通!
下一刻,陆宴京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容嫣心跳又加快了很多,这还是他第一次公主抱她,容嫣不好意思的垂下眸,手臂轻轻搂住他脖子。
陆宴京其实觉得没什么,只是看到她羞涩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忍不住凑近调侃,“这么害羞,一会儿回去,可怎么办?”
离得很近,他们呼吸几乎都融在了一起,像是在接吻,容嫣脸颊都热了,她拍了他一下,嗔道,“陆宴京!我要回自己家!”
陆宴京笑声爽朗,在她绯红的脸蛋上捏了一下后,抱着她走出大门,朝停在街边的那辆宾利车走去,说,“我家就是你家。”
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容嫣心湖泛滥,因为她至今都记得,他那天说的那句——
【这是我家。】
如今,他变了。
容嫣轻轻抬眸看他,眼眶有些湿润,她抱紧了他,雪白脸颊依偎着他厚实的肩膀,有些贪恋……
两人坐车离开。
都没看到停在远处的那辆迈巴赫。
车里。
江泽屿把两人刚刚亲密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此刻他整个人沉浸在昏暗中,淡淡的幽光描摹着他冷硬的面庞,看着,落寞极了。
他就这样枯坐着,直到看着他们坐车离开,才有了动作,却也只是低下了头,从兜里拿了包烟抽,修长的手指,此刻颤的拿不稳一根轻巧的烟,打火机也是打了好几下才点燃……
微弱的火光燃起,映射出布满血色的瞳眸。
曹方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说,“江总,容嫣明显是误会了,您要不跟她解释一下?”
江泽屿抽了一口烟,半晌,低哑道,“解释什么?”
曹方一窒。
江泽屿说,“以后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也不许去跟她说。”
曹方不理解,正想问为什么。
江泽屿就问起了别的,“三年前的事查的如何,她是怎么从苏城到京北的?她父母又怎么都不在了?是江家人的手笔吗?”
曹方一顿,恍然发觉,老板之所以隐瞒,不去跟容嫣解释,是想保护她。
顿时,他愈发替老板惋惜。
他如实道,“还需要点时间。”
江泽屿眯了下眸,“孙志远那边呢?”
曹方:“已经知会了会所经理,这些天,会所给孙志远放水,孙志远赢的盆满钵满。”
江泽屿冷笑一声,“找个时机,该收网了。”
曹方明白,“我一会儿就安排人去做。”
他知道,老板是想把孙志远逼到绝路上,孙志远这种人,就是得把他逼到一定地步,他才能吐出实话,不然,他一定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不会说实话,或者说,不会把实话说完。
江泽屿弹了弹烟灰,看向车窗外,低道,“走吧,回公司。”
曹方哑了一下,这些天老板都在不分昼夜的工作,外人以为,老板是忙,只有他知道,其实老板是想容嫣了,但他又不能靠近容嫣,所以,他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他很想劝劝。
可他一个外人,又能劝的了什么呢,解铃还须系铃人。
曹方叹了口气,驱车离开。
他想,老太爷真是不公平。
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要硬生生的拆开,然后让其中一方,看着另一方和别的人恩爱的在一起……
这人间活着跟炼狱有什么区别?
后座上,江泽屿抽完一根烟后,打开了车窗,他看着草木掠过,看着这座她生活了三年的城市,眼眶红了一瞬……
三年了。
是不是哪怕之后想起了曾经的一切,她也不会爱他了,还是会选择陆宴京。
江泽屿手指覆上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