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的十八集团军在徐州如何了?”刘珍年关心的问道。
于学忠看着二弟这般从容,心中稍定,随即又想起自身部队的困境,忍不住长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苦涩,主动说起了自己的兵力情况“兄弟,不瞒你说,我如今虽顶着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的头衔,可麾下兵力,实在是单薄得很。”
“西安事变之后,我部遭到整编,原本的部队被裁撤、拆分了大半,元气大伤。如今所谓的第十八集团军,麾下真正能掌控的,只有我一手带出来的第五十一军,这是我唯一的嫡系主力,还算能打。战前南京国防部虽给我临时增补了一些直属炮兵、工兵部队,但五十一军全军上下,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人。”
“至于其他兵力,只有韩复榘原先的部下吴化文所部一个旅,临时扩编为新编第四师,划归我麾下统辖。可这支部队本就是地方保安部队改编而来,装备差,士兵缺乏正规训练,战斗力极为一般,面对日军精锐,根本难以形成有效抵抗。”
说到此处,于学忠满脸无奈“一个五十一军,加一个新编第四师,满打满算,总共也就四万人马,对外号称一个集团军,实则底子薄得可怜,兵力、装备都远远不足。
此次驻守徐州,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徐州是天下要冲,链接第五战区和第三战区的关键。一旦日军要是在海州登陆,直逼徐州,就糟糕了。”
刘珍年认真听完,微微点头,对于学忠的困境了然于心“大哥,此事你不必忧心,兵力、装备的问题,我来解决。我山东战区如今军备充足,后续我立刻调拨一批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弹药,再抽调一部分野战炮,增援你部,补充五十一军的装备,你回去徐州,招募一些新兵,多组建一两个补充旅,提升部队战斗力。”
“后续战事,你我兄弟协同作战,第五战区各部相互配合,绝不会让日军轻易踏入山东境内。”
刘珍年的话语笃定有力,给于学忠吃了一颗定心丸。于学忠看着二弟眼中的坚定,心中满是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有二弟这句话,大哥心里就踏实了!”
三人又在会议室围绕战区防御部署、兵力调配、后勤补给等事宜,商议了近两个小时,直至中午时分,方才暂时休会。
刘珍年没有在司令部设宴的安排,而是亲自陪着于学忠、徐祖贻走出司令部,沿着济南城街道,朝着黄河码头方向缓步而行。
“大哥,徐参谋长,一路商议战事,劳心费神,趁着天色不错,我带两位去一处地方,看一看我第五战区的核心防御工事。”刘珍年走在前方,语气平和地说道。
于学忠与徐祖贻心中疑惑,却也紧随其后。三人沿着黄河河岸缓步前行,日光下的黄河,水流奔涌,气势磅礴,南岸泺口,隐约可见一座座坚固的工事轮廓,在静静矗立,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气势。
“两位请看,从济南黄河渡口,一直向东,直至黄河入海口,我在整个山东境内的黄河沿线,耗时数年,修筑了整整一千座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刘珍年抬手,指着绵延不绝的河岸防线,语气平静地介绍道。
于学忠与徐祖贻瞬间瞪大双眼,顺着刘珍年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岸之上,一座座混凝土工事错落分布,相互呼应,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在夜色下如同一个个钢铁堡垒,震撼人心。
“这……这竟然全是钢筋混凝土修筑的永备工事?整整一千座?”于学忠满脸震惊,脚步不由得加快,难以置信地问道。
他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规格的河岸防御工事,即便是中央军,也从未有过这般大手笔。
徐祖贻更是满心震撼,作为战区参谋长,他对防御工事有着极为专业的评判,一眼便看出这些工事绝非普通简易工事,而是造价极高、极为坚固的永备堡垒。他连忙看向刘珍年,语气急切“刘司令,能否带我进入其中一座主工事,实地查看一番?”
刘珍年微微点头,带着两人来到泺口渡口核心位置的一座大型混凝土工事前。守卫士兵立刻打开厚重的铁门,三人弯腰进入工事内部。
小型要塞
工事内部空间宽敞,结构精巧,布局极为合理,射击孔、瞭望口、弹药储备室、士兵休整区、交通壕通道一应俱全,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坚不可摧,内部架设火炮、轻重机枪的位置预留得恰到好处,多条地下兵道纵横交错,将周边多座工事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
徐祖贻一步步仔细查看,伸手抚摸着厚重的混凝土墙壁,眼神中满是惊叹与震撼,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刘司令,这座工事,内部空间极大,别说驻守一个排的兵力,就算是驻扎七八十名士兵,也绰绰有余!”
“工事内可架野战炮、重机枪,火力覆盖整个黄河河面,地下兵道相互连通,兵力调动、后勤补给、伤员后撤都极为便捷,完全是一座小型要塞啊!这般坚固的工事,寻常山野炮、步兵炮根本无法击穿,即便日军飞机低空轰炸、投掷普通航弹,也难以将其摧毁!”
他转头看向刘珍年,语气愈发震惊“刘司令,修建这样一座钢筋混凝土永备要塞,至少要花费好几万大洋吧?整整一千座,这投入的军费,怕是要以几千万大洋计算,这等财力、这等魄力,实属罕见!”
刘珍年淡淡一笑,语气笃定“徐参谋长所言不虚,这些工事,全部采用顶级钢筋混凝土修筑,普通炮火、轰炸根本无法撼动。想要攻破这些工事,除非日军在黄河北岸架设超大口径巨型攻城炮,可黄河北岸土质疏松,根本无法搭建重型火炮阵地,即便他们有这般火炮,也无用武之地。”
于学忠站在工事中央,环顾四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刘珍年为何在河北战局危急之时,依旧能镇定自若,原来他早已未雨绸缪,在黄河沿线打造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黄河防线
徐祖贻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刘珍年,沉吟片刻,语气郑重地问道“刘司令,在下有一事不解,还望您能解惑。修建如此规模、如此坚固的黄河防线,耗费巨资,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您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中日两国必有一战?甚至……早就预料到我军在华北战场,会面临大规模溃败,所以才提前修筑了这道防线,死守山东门户?”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摇着头,仿佛是在探究刘珍年的想法,而又一遍遍否定着自己有些愚蠢的猜测“这般远见,这般魄力,别说地方将领,即便是南京中枢,即便是委员长,也难以拿出如此巨额军费,更难有这般长远的战略眼光,提前数年布局黄河防线!属下实在是佩服至极!”
于学忠也看向刘珍年,心中同样有着这般疑惑。这道防线,太过震撼,也太过超前,若非早有预判,绝无可能建成。
面对两人的目光,刘珍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奔涌的黄河水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国难当头,身为军人,守土有责,不过是提前做些准备,以防不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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