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柯菲儿？”
李哲的声音都在抖。
那张脸，他在路边的海报上见过无数次。
此刻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吊带裙，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冲两人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李哲在电影里看过很多遍。
但亲眼见到，冲击力完全不同。
就像是一朵花，在他面前盛开。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来了？”
苏晨从烤架后面探出头，用夹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先坐，马上就好。”
柯璇也抬起头，微微一笑：
“李哲？齐欢？好久不见。”
齐欢点点头，拉着李哲坐下。
李哲全程处于宕机状态，目光在柯菲儿和香喷喷的烤全羊之间来回切换，不知道该看哪个。
柯菲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怎么，没见过美女？”
“是……不是。”
李哲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知所措。
“呵呵，你是李哲吧？
柯璇说你胆子很大，怎么像个小姑娘呢？”
“我，还行吧。”
李哲挺了挺胸膛，脸红的像是猴屁股。
这可是柯菲儿，新晋影后。
只能在电影院里看到的人物，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还如此亲切的跟他开玩笑。
这种感觉，家人们，谁懂啊。
他想起中午时，前同事还调侃他的场景，恨不得能拍下照片狠狠甩到他们的脸上。
让他们看看，他不但认识苏晨，还见过影后。
柯菲儿掩嘴笑了，那笑容动人而魅惑：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李哲心想，你是不吃人，但你这突然出现在面前，谁扛得住啊。
齐欢压低声音问一旁看戏的柯璇：
“这什么情况？柯菲儿怎么在这儿？”
柯璇白了他一眼，道：
“她是我堂姐，你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但这不也是第一次见真人吗？”
齐欢拿起桌上的茶水，战术性的喝了一口。
苏晨一边翻烤羊肉一边随口道：
“今天人多，咱们吃烤全羊。”
“酒管够。”
齐欢和李哲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他们想起大学时，苏晨跟他们挤在宿舍里吃泡面的样子。
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住在三环的别墅里，烤着全羊，叫影后来喝酒？
李哲低下头，看着桌上精致的餐具，忽然想起经理那句话，
“你随时可以被替代。”
是啊。
如果继续做广告设计，他就是一个被甲方嫌弃、被领导骂、连请假都要看脸色的广告狗。
而苏晨，已经站在了他够不到的地方。
当初在学校里，苏晨的条件最差。
他和齐欢都还不错，但那是校园，差距不算太大。
但现在......。
朋友之间，如果层次相差太大。
两者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最后，成为陌路人。
“发什么呆？”
苏晨把一盘切好的羊肉推到他面前，
“尝尝，刚烤好的。”
李哲抬起头，看着苏晨。
他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穿着围裙，手上带着油滋滋的手套，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李哲忽然眼睛有些模糊。
“怎么了？”
苏晨皱眉。
“没事。”
李哲低下头，夹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声音有些哽咽：
“你这肉，太好吃了。”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快一年时间。
他从一名青涩的大学生，蜕变成了职场牛马。
作为一名新人，他在公司里是从打杂开始干起。
那些老设计师，有什么杂活都让他去干。
美其名曰锻炼新人。
他，自己还有设计任务。
本来就时间少，任务重。
搞得天天加班。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差。
还要受到经理的PUA。
同事的排挤。
但苏晨，新晋《明日之星》的冠军。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大明星。
对他还是如往日一样。
这种触动，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柯菲儿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推柯璇。
柯璇会意，倒了杯水放到李哲手边。
苏晨知道男人都好面子，特别是在美女身边。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他将烤全羊放在餐桌上的大盘子里，坐在了李哲旁边。
“都来吧，这羊是现杀的滩羊，尝尝。”
这滩羊是他下午去附近市场买的。
那商户从宁夏采购滩羊过来，专门服务这一片别墅区的住户，提供上门烤全羊服务。
苏晨让他留下炉具，自己烤制，对方也乐得轻松。
柯菲儿戴着一次性手套，伸手拿起了一根拆分好的羊排。
她身为影后，平时极其注重身材管理。
这种高热量、高脂肪的烤羊排，搁在平时她是绝对不会碰的。
经纪人要是看到她吃这个，能念叨她一个月。
但苏晨烤的这只羊，实在太香了。
最外层是炭火烤出的焦香，带着一点点烟熏气。
然后是孜然和辣椒的辛香，不冲，恰到好处地勾引着食欲。
再往里，是羊肉本身的脂香，浓郁但不膻，醇厚但不腻。
要知道，她可来了快半个小时了。
也就代表着，她忍了半个小时。
天知道，她有多迫不及待。
柯菲儿咬下第一口。
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却嫩得不像话，汁水在齿间爆开，咸香鲜辣一起涌上来。
她忍不住闭上眼，细细咀嚼，舍不得咽下去。
好半晌，
柯菲儿睁开眼，想要夸两句。
她想说“好吃”，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想说“太好吃了”，又觉得单调。
她读了这么多年书，背过那么多台词，此刻却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这种味道。
齐欢从吃第一口开始，便没有再说话。
他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白活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好吃的烤羊排。
香迷糊了。
李哲埋头大吃。
最开始，他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
后面，什么悲情、自怨自艾，全都消失了。
他只知道，这肉比龙肉还香。
他今天连午饭都没吃，饿了一下午，此刻哪还顾得上其它？
柯璇上次尝过苏晨的手艺，有了一定抵抗力。
她一边吃肉，一边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羊肉？怎么这么好吃？”
滩羊，她不但吃过，还去宁夏吃的。
两者完全不一样啊。
“就是滩羊。”
苏晨喝了一口桌上的啤酒，微笑道。
“苏晨，”
柯菲儿终于啃完那根羊排，满足地叹了口气，
“你这手艺，开餐厅能赚翻。”
“有写歌赚钱吗？”
苏晨笑道。
“当然，......没有。”
柯菲儿本来点头，后来却改成了摇头。
如果是一般创作人，一年也出不了几首好歌，自然是赚不了多少。
但苏晨不同。
这位可是一个月能赚几千万的主。
“可你要是去开餐厅，我就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饭了。”
苏晨笑而不语。
这话，柯璇也说过。
这两姐妹，原来都是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