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东西看起来都开门到代,品相不错。
市场价值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其中不乏一些能到千万级别的重器。
比如多宝阁上一件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梅瓶,一张条案上的清乾隆紫檀雕花嵌百宝御制诗文具箱……
但这些对于如今的陈言来说,吸引力有限。
他要找的,是那种被隐藏、被低估、被误解的漏,是那种拥有惊天背景却蒙尘不显的孤品。
目光如电,飞速掠过一件件器物。
商周青铜鼎,纹饰清晰,但腹内有清末民国的补铸痕迹。
唐代三彩马,釉色艳丽,但胎体是近代高岭土。
明代德化白瓷观音,塑像精美,但内部有难以察觉的冲线。
清宫珐琅彩碗,画工细腻,但釉彩成分有疑,可能是民国高仿……
突然,他的目光在偏厅角落一个博物架中层停了下来。
那里摆放着一件大约三十厘米高、造型繁复华丽的欧洲古董。
是一件16世纪佛罗伦萨工坊出品的铜鎏金圣物匣。
匣子呈长方形,通体铜胎鎏金,光泽柔和。
表面采用高浮雕和镂雕技法,装饰着繁密的卷草纹、天使像、圣经故事场景。
工艺精湛,细节丰富。
边角有些许磨损,鎏金有局部脱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铜胎,更添历史感。
整体风格是典型的文艺复兴后期,兼具神圣与奢华。
在寻常藏家眼中,这是一件开门的、品相不错的欧洲文艺复兴时期金工艺术品。
具有不错的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市场估价大概在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元人民币之间。
在此次沈鹤年出手的藏品中,属于中等价值的东西。
然而,在陈言的透视眼下,这件圣物匣的内部,却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结构。
匣壁并非实心,而是在繁复的浮雕和镂空之下,隐藏着一个设计极其精巧的夹层。
夹层很薄不超过三毫米,与外部鎏金铜壳之间,通过一些巧妙的榫卯和卡扣结构连接。
浑然一体,若非透视,绝难发现。
而在这个隐秘的夹层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大约鸡蛋大小通体浑圆的球体。
球体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暗蓝色。
像是午夜最深沉时的天空。
在暗蓝的底色上,镶嵌着无数细密如星辰的微小钻石,排列成复杂的星座图案。
而在球体的两极,各镶嵌着一枚大小如鸽卵切割完美的深红色宝石。
陈言一眼认出,那是顶级品质的“鸽血红”红宝石。
在球体的赤道位置,则环绕着一圈带着某种神圣韵味的古老铭文。
并非拉丁文或常见欧洲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神秘的符号。
更让陈言心惊的是,当他的目光穿透那暗蓝色的球体表层。
看到其核心时,发现那里竟然包裹着一枚小小的由某种生物骨骼打磨而成的白色十字架。
十字架上,以微雕技术刻满了更细密的祷文。
这好像是丹麦王室失落的至宝。
克里斯蒂安四世的星辰圣球!
陈言脑中瞬间闪过一段几乎湮没于历史的记载。
克里斯蒂安四世,16世纪末至17世纪中叶的丹麦国王。
在位长达六十年,是丹麦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之一。
他统治时期,丹麦国力强盛,文化繁荣,被称为“丹麦的黄金时代”。
这位国王以其对天文学的浓厚兴趣和对神秘学的热衷而闻名。
他曾命令宫廷匠师,以传说中来自天外的暗蓝陨铁为核心,镶嵌代表丹麦王室星座的钻石和象征王权的鸽血红宝石。
制作了一枚星辰圣球,据说将其与一枚由“独角兽之骨”(实为古代猛犸象牙或鲸骨)制成的圣十字架结合。
能保佑丹麦国运永昌,王权稳固。
此圣球不仅是王室至宝,更是丹麦王权的象征之一。
然而,在十七世纪中叶的战争中,这枚圣球神秘失踪,再无踪迹。
后世研究多认为已毁于战火。
没想到,它竟然被巧妙地隐藏在一件佛罗伦萨圣物匣的夹层中,流落海外最终来到了这里!
其象征意义、历史价值、材质稀有性(传说中的“天外陨铁”、顶级红宝、古生物骨十字架),都决定了它一旦现世,将是轰动欧洲王室和收藏界的重磅发现。
其文化意义不亚于任何一件欧洲王冠珠宝!
陈言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那件圣物匣上移开继续扫描。
很快。
在库房另一个角落,一张条案上堆放的一批青铜器中,他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尊高约二十五厘米的东周时期青铜投壶。
投壶是古代宴饮时做游戏用的箭壶,这件投壶造型标准,直口,细颈,鼓腹,圈足。
腹部饰有简约的蟠螭纹,纹饰清晰但不算繁缛。
通体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暗绿色锈,锈色自然,部分露出底下的黑漆古皮壳。
整体品相完整但并无出彩之处,属于东周青铜器中较常见的器型,市场估价大概在八十万到一百二十万之间。
条案上类似的青铜器有十几件,这件投壶在其中并不起眼。
但透视眼下,这尊投壶的底部,却暗藏玄机。
其圈足并非实心,而是在铸造时有意形成了一个中空的夹层。
内部填满了细腻的经过淘洗的陶土。
而在这些陶土的中心,静静包裹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墨玉雕刻的玄鸟。
玄鸟长约十厘米,展翅欲飞,姿态灵动。
玉质是顶级的墨玉,色黑如漆,光泽内敛。
雕刻技法古朴大气,寥寥数刀便勾勒出玄鸟的神韵,是商代早期玉雕的典型风格。
而在玄鸟的腹部,以极其细微的阴刻,铭着两个古老的甲骨文——“天乙”。
天乙,即成汤,商朝的开国君主!
“玄鸟生商”,玄鸟是商族的图腾。
这件墨玉玄鸟,腹部刻有商汤的名号,其意义不言而喻。
这极有可能是商汤本人的佩器或赏赐重臣的信物,甚至是其陪葬品之一!
其年代、材质、铭文、与商汤的直接关联,每一项都足以让它成为考古学和收藏界的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