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光幕剧烈闪烁,几队全副武装的黑衣卫兵从里面冲了出来。
“什么人敢在灯塔撒野!”
领头的卫兵队长怒吼道,手里的高斯步枪指着还在燃烧的残骸。
陈默举起双手,从掩体后走了出来。
“别开枪。”
他满身是血,衣服破烂,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个难民。
“我们是来吃饭的。”
陈默看着卫兵队长,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僵硬的笑,“听说这里的厨师手艺不错。”
卫兵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疯子!把这几个难民拖出去毙了!”
几个卫兵冲上来就要动手。
“等等。”
陈默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根空了的试管。
那是白鸠抽他血用的试管,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以及……那个特殊的标记。
一个银色的双螺旋。
那是“互助会”的标志。
卫兵队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抬手制止了手下的动作,几步走到陈默面前,死死盯着那根试管。
“你从哪弄来的?”
“一个叫白鸠的医生给的。”
陈默淡淡道,“他说,拿着这个,可以插个队。”
卫兵队长的脸色变了数变。
他当然知道白鸠是谁。
那个疯子医生,是灯塔最高级别的“贵宾”之一,也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白先生的……病人?”
卫兵队长的语气变了,虽然还带着怀疑,但枪口已经垂了下来。
“算是吧。”
陈默收起试管,“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卫兵队长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逼近的红色风暴。
如果不放这几个人进去,那个红色的怪物一旦冲过来,灯塔的大门也保不住。
“搜身。”
卫兵队长咬牙挥手,“把武器都下了,带他们去侧厅。别让那些大人物看见这副脏样。”
苏清雪和九爷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这都能行?
卫兵们粗暴地收缴了苏清雪的枪和九爷身上的零件,然后押着他们穿过破碎的大门。
就在他们跨过蓝色光幕的一瞬间。
外面的世界变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硫磺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香薰味和古典音乐。
大厅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一群穿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正端着酒杯,低声交谈。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高雅,那么体面。
但陈默闻到了。
在这股昂贵的香水味下面,掩盖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里的每个人身上,都有那股味道。
“欢迎来到灯塔。”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陈默三人,最后停在陈默胸口的伤疤上。
他微微鞠躬,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各位还没买票,就想上桌吗?”
陈默看着老管家那双浑浊的眼睛。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老头,也是个怪物。
“票我会补的。”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血水顺着他的裤脚滴在地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上。
嗤。
地面冒起一股青烟。
“我就想问问,王道明在哪一桌?”
……
嗤——
大理石地面上的白烟还在冒。
那个焦黑的小洞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
老管家没有看那个洞,也没有看陈默手里那根染血的试管。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了鼻子。
“这位客人,您的‘体液’弄脏了地板。”
老管家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子刻薄,“这可是从意大利运来的卡拉拉白大理石,很难清理的。”
大厅里的交响乐停了。
几十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三人身上。
那些穿着高定礼服的男男女女停止了交谈,有的端着酒杯,有的拿着银叉,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那种看到蟑螂爬上餐桌的嫌恶。
还有几分……食欲。
陈默感觉到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收缩,那种遇到同类的警告信号疯狂炸响。
这里不是餐厅。
这里是猛兽笼。
“我找王道明。”
陈默重复了一遍,往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光滑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带血的泥印。
“粗鲁。”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离得最近的一张圆桌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他长得很英俊,皮肤白得像蜡像,手里晃着半杯暗红色的液体。
“刘管家,灯塔的门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年轻人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把这种带着下水道臭味的垃圾放进来,会影响我的食欲。”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拨了拨苏清雪肩膀上的灰尘。
“不过这个妞倒是挺标致。洗干净了,或许能当个餐后甜点。”
苏清雪眼神一冷。
没等她动手,那个年轻人突然笑了。
“怎么?想咬我?”
他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竖立的针芒状,一股阴冷的精神波动猛地撞向苏清雪的大脑。
“唔!”
苏清雪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那是高阶精神系异能者的威压。
“跪下。”
年轻人轻声说道,语气像是在训狗,“爬过来,把我的鞋舔干净,我就让你上桌。”
周围的宾客发出低低的笑声。
有人在打赌这个女人能坚持几秒,有人在评头论足她的身材。
九爷急得满头大汗,想去扶苏清雪,却发现自己也被那股威压定在了原地,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有点意思。”
年轻人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陈默。
“至于你……”
啪。
一只手抓住了年轻人的手腕。
那只手满是血污,指甲缝里还塞着泥,手背上青筋暴起。
陈默的手。
年轻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试着抽回手,却发现那只脏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松手。”
年轻人眯起眼睛,“不然我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陈默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深处跳动着两点猩红的火星。
那是饥饿。
极致的饥饿。
刚才那股针对苏清雪的精神威压,被陈默全吸了。
不仅吸了,心脏还因为这点“零食”而兴奋地颤抖。
“你的血,闻起来很甜。”
陈默沙哑地开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大厅。
“啊!!!”
年轻人的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掐断。
陈默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捏碎对方手腕的同时,顺势往前一步,左手按住年轻人的后脑勺,猛地往下一掼。
砰!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脑袋,重重地砸在那个被腐蚀出的焦黑小洞上。
大理石地面龟裂。
鲜血四溅,染红了白色的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