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你说，谁是垃圾？”
陈默抓着年轻人的头发，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提起来，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优雅的宾客终于变了脸色。
那个年轻人可是江城四大家族之一赵家的小少爷，拥有B级精神异能，居然被一个难民像杀鸡一样按在地上？
“放……放开……”
赵少爷还在抽搐，嘴里吐着血沫。
“住手！”
刘管家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铁青，“敢在灯塔行凶，不管你是谁的病人，今天都得死在这！”
唰唰唰。
大厅四周的阴影里，瞬间窜出十几个黑影。
不是人类。
是半机械改造的狼犬，每一只都有小牛犊那么大，满嘴钢牙，电子义眼闪烁着红光。
“杀了他们！”刘管家一挥手。
狼犬咆哮着扑了上来。
苏清雪勉强撑起身体，想去捡地上的餐刀。
九爷绝望地闭上了眼。
陈默没动。
他只是把手里的半死不活的赵少爷像扔垃圾一样扔向狼群，然后看向大厅二楼的栏杆。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直站在那里。
“如果你再不说话，我就把这一楼的人都杀了。”
陈默看着那个身影，冷冷说道，“王道明。”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二楼传来。
随着笑声，那些扑到半空中的机械狼犬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再也没了声息。
所有的宾客都抬起头，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
二楼的栏杆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拍着手。
他看起来很普通。
就像那种公园里打太极的大爷。
但他手里拿着一根还在滴血的生牛腿，正一口一口地撕咬着，吃相野蛮而凶残。
王道明。
江城最大的情报贩子，也是这黑暗世道里的一尊大佛。
“精彩。”
王道明把嘴里的生肉咽下去，随手把牛腿骨扔给楼下的刘管家。
“刘叔，把这只小狗拖下去治治，别死在这晦气。”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赵少爷。
刘管家恭敬地鞠躬，拖着不知死活的赵少爷退了下去，就像拖走一袋垃圾。
其他的宾客也很有眼色，纷纷退到了大厅边缘，把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上来吧。”
王道明冲陈默招了招手，“既然白鸠给了你那管血，你就有资格坐我的桌子。”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暴躁的杀意。
“走。”
他拉起苏清雪，带着惊魂未定的九爷，踩着满地的狼藉，走上了二楼。
二楼只有一张桌子。
很大，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盘子里装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食材。
还在跳动的不知名生物心脏，散发着蓝光的眼球汤，还有切成薄片的某种变异兽的大脑。
这是一桌全怪宴。
王道明坐在主位，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坐下。
苏清雪和九爷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盯着王道明。
“吃点？”
王道明推过来一盘还在蠕动的刺身，“刚从深渊裂缝里钓上来的‘鬼面鱼’，大补。”
“我不饿。”
陈默盯着王道明，“我要消息。”
“我知道你要什么。”
王道明笑了笑，拿起一杯酒，“你想知道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是什么来头，也想知道你胸口那个‘泵’到底怎么关掉，对吧？”
陈默瞳孔微缩。
“你果然知道。”
“我当然知道。”
王道明晃着酒杯，“这江城发生的事，只要我想知道，连下水道里的老鼠今晚吃了什么我都知道。”
他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那个女人叫阮秋水，是一把‘钥匙’。”
“钥匙？”
“开启‘旧神’遗迹的钥匙。”王道明眼里闪过一丝狂热，“而你，陈默，你是‘锁’。”
陈默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王道明突然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只要把你剖开，取出那颗心脏，再用她的血浇灌，就能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所以她才发了疯一样追你。”
“所以白鸠才救你，因为他不希望你死在别人手里。”
“所以……”
王道明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我也很馋你的身子啊，陈默。”
话音未落。
整个灯塔突然剧烈震动。
轰隆！
头顶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晃，桌上的盘子叮当作响。
那个蓝色能量罩破碎的声音，即便在二楼也听得清清楚楚。
“警报！防御系统离线！”
“外层屏障破裂！”
大厅里乱成一团。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陈默看到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那团红色的能量云已经撞碎了灯塔的大门。
阮秋水悬浮在半空。
她身上的旗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无数条红色的触手从她背后伸出，像刺穿豆腐一样，将那些正在逃窜的守卫和宾客串成了糖葫芦。
她在进食。
每一条触手都在吮吸着那些人的血肉。
“陈——默——”
她的声音穿透了玻璃，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
“我闻到你了。”
“好香啊……”
啪。
落地窗炸裂。
狂风夹杂着玻璃碎片和血腥味涌入二楼。
王道明却丝毫不慌。
他甚至还夹了一块刺身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看来今天的晚餐要加菜了。”
王道明看着窗外的怪物，又看了看陈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陈默，想活命吗？”
“想活命，就跟我做个交易。”
陈默站起身，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掌心。
他能感觉到，胸口的心脏在欢呼。
它想吃掉阮秋水。
也想吃掉王道明。
“什么交易？”陈默问。
王道明指了指窗外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女人。
“你去当诱饵，把她引到顶楼的‘献祭台’。”
“我帮你压制心脏的副作用。”
“如果不答应……”
王道明摊了摊手，“那你就只能看着你的两个朋友，变成那怪物的零食了。”
九爷和苏清雪脸色惨白。
楼下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红色的触手正在大厅里肆虐，那些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哭喊着被撕成碎片。
阮秋水的脸出现在窗口。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此时只有疯狂的食欲。
她看到了陈默。
“嘻嘻。”
她笑了，露出一口鲨鱼般的尖牙。
“找到你了，小老鼠。”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雪和九爷。
又看了一眼稳坐钓鱼台的王道明。
最后，他看向了那个正在逼近的红衣女鬼。
“成交。”
陈默抓起桌上那盘还在蠕动的“鬼面鱼”，一把塞进嘴里，狠狠嚼碎。
一股冰冷的腥气直冲脑门。
胸口的剧痛瞬间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压了下去。
“别让厨师等久了。”
陈默转身，撞碎了二楼的护栏，直接从那个破洞跳了出去。
直面那漫天的红绫。
既然大家都想吃。
那就看看谁的牙口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