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陷阱?”
陈默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
“不全是。”
王道明指了指那个黑洞,“这是灯塔的核心能源炉,也是一个超大型的‘增幅器’。”
轰!
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炸碎。
阮秋水爬了上来。
她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脱离了人形。
下半身变成了红色的烟雾状,上半身布满了黑色的鳞片,背后舞动着十几条触手。
只有那张脸,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好高啊……”
她歪着头,看着周围的云层,“在这里吃东西,风景不错。”
她无视了王道明,目光锁定了站在阵列中央的陈默。
“开饭了。”
她扑了过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保留。
滔天的红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天台。
“就是现在!”
王道明猛地拉下了操作杆。
嗡——!!!
巨大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
周围那十二根金属柱同时亮起刺眼的蓝光。
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屏障瞬间升起,将陈默和阮秋水一起困在了圆环阵列之中。
“抓到你了。”
王道明站在屏障外,脸上露出了猎人收网时的狂喜。
“陈默,用你的心,去‘吃’了她!”
“什么?”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磁铁。
而他,就是铁屑。
胸口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频率快到了极限,仿佛要炸开胸膛跳出来。
那是共鸣。
这个阵列,在强行增幅他的“食欲”。
“啊啊啊啊——”
阮秋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扑向陈默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那些无坚不摧的红绫,此时像是遇到了克星,正在剧烈颤抖,表面的能量正在飞速流失。
不是消散。
是被吸走了。
被陈默吸走了。
一条红色的能量纽带,连接在阮秋水和陈默的心脏之间。
“这是……什么……”
阮秋水眼里的疯狂退去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这是你的宿命。”
王道明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钥匙’是为了打开‘锁’而存在的。你以为你是猎人?不,你只是电池。”
“陈默!吸干她!”
“只要吸干了她,你就拥有了打开‘新世界’的力量!”
陈默浑身剧痛。
那股涌入体内的能量太过庞大,几乎要撑爆他的血管。
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金红色的血珠。
但他停不下来。
那颗心脏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疯狂地掠夺着阮秋水的生命力。
“不……不要……”
阮秋水在缩小。
她身上的鳞片开始脱落,红绫枯萎。
她挣扎着想逃离这个阵列,但蓝色的屏障坚不可摧。
“救……我……”
她看着陈默,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
在那一瞬间。
陈默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被困在怪物壳子里的小女孩。
她在哭。
陈默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进食”的过程,出现了一丝停顿。
“别停下!”
王道明急了,把酒杯摔得粉碎,“陈默!你在干什么!杀了她!不然这股能量反噬会炸死我们所有人!”
陈默没理他。
他看着面前这个正在崩溃的女人。
脑海里突然闪过白鸠说过的话:
【Hell-003警告:别相信那个医生。他要把我们都吃掉。】
如果不相信医生。
那为什么要相信这个情报贩子?
王道明想让他变成一把锁,去打开什么狗屁新世界。
但他陈默,从来就不是谁的工具。
“我想吃什么,我自己说了算。”
陈默突然吼道。
他猛地伸手,不是去攻击阮秋水,而是抓住了连接两人的那条能量纽带。
“你……你想干什么?”王道明脸色大变。
“我想试试,如果不按菜谱吃,会怎么样。”
陈默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笑得比鬼还难看。
“逆转!”
他不仅没有继续吸取,反而利用那个被增幅的心脏,猛地将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逆向推了回去!
轰!!!
红蓝两色的光芒在阵列中心对撞。
空间扭曲。
一道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云层。
“疯子!你是疯子!”
王道明抱着头蹲在地上,那昂贵的中山装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咔嚓。
咔嚓。
周围的金属柱开始出现裂纹。
困住阮秋水的屏障,碎了。
白光散去。
天台上烟尘弥漫。
陈默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那个发光的伤口此时暗淡无光。
在他面前。
阮秋水瘫软在地。
她变回了人类的样子。
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红衣女鬼,只是个穿着破烂旗袍、脸色苍白的女人。
但她没死。
她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陈默。
“为什么……不吃?”
陈默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淤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目瞪口呆的王道明。
“因为老子挑食。”
陈默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匕首。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王老板。”
“你那桌菜,还是留着给你自己送终吧。”
……
风很大。
卷着火星和混凝土粉尘,像砂纸一样打在脸上。
王道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被定制皮鞋包裹的脚,鞋面上沾了一滴陈默咳出来的血。
很脏。
他皱了皱眉,那种看到名贵瓷器被老鼠碰倒的惋惜神色,慢慢从脸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如坠冰窟的冷漠。
“陈默。”
王道明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那件破烂的中山装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满是裂纹的操作台上。
“你知道灯塔每年的维护费是多少吗?”
他摘下金丝眼镜,那双总是带着精明笑意的眼睛里,此时瞳孔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像两枚铜钱,中间是方形的孔,边缘泛着金属的光泽。
“三个亿。”
王道明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狂风,“为了压制那个‘天眼’阵列,我每年要烧掉三个亿的源晶。”
他抬起头,脖颈处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凸起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
“现在,你把它炸了。”
陈默没说话。
他左肩塌陷,那条胳膊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随着风晃荡。
剧痛像潮水一样冲击着神经,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右手里的匕首依然稳得像焊在手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