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亿?”
陈默咧嘴笑了,牙齿全被血染红,“这么有钱,也没见你给那条红烧鱼买件像样的衣服。”
他指的是阮秋水。
那个刚才还要吃人的女鬼,现在正蜷缩在碎石堆里,旗袍成了布条,浑身赤裸大半,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王道明眼神一冷。
“牙尖嘴利。”
嘭!
地面的混凝土突然炸开。
王道明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太快。
快到视网膜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陈默浑身汗毛倒竖,那种被野兽盯上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向右侧一扑。
嘶啦。
左臂外侧的肌肉被豁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如果刚才没躲,断的就是脖子。
王道明出现在陈默刚才站立的位置,右手成爪,指甲暴涨三寸,乌黑如铁钩,上面挂着一丝陈默的皮肉。
“这是‘黑尸’的指甲。”
王道明把那片肉放进嘴里,像品尝点心一样咀嚼着,“带有神经毒素。三十秒内,你的心脏就会麻痹。”
陈默喘着粗气,半跪在地上。
毒素发作很快。
伤口处没有痛感,只有麻木。
那种麻木正顺着血管往心脏蔓延,像是有人往血管里灌了水泥。
“九爷!带清雪走!”
陈默吼了一声,单手撑地,猛地弹起,不退反进,挥刀刺向王道明的咽喉。
“走?”
王道明冷笑,随手一挥。
铛!
匕首被那只铁钩般的黑手轻易格挡,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陈默虎口崩裂,整个人向后滑出五六米,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今天谁也走不了。”
王道明一步步逼近,身形开始膨胀。
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声中,他的脊背隆起,皮肤表面生出黑色的硬毛,整个人拔高到了两米多,活像一头直立行走的黑熊。
食尸鬼。
这才是这位江城情报之王的真面目。
“吼——”
王道明张开嘴,下颚裂开到耳根,露出口腔里密密麻麻的三排尖牙。
他猛地扑向陈默。
这一下要是压实了,陈默能直接变成肉泥。
“趴下!”
一声娇喝突然响起。
陈默下意识地低头。
咻——
一道刺目的蓝光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精准地轰在王道明的胸口。
轰!
王道明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重重撞在那个已经报废的金属柱上,把柱子撞成了“C”型。
陈默回头。
苏清雪手里举着一把造型夸张的能量枪,枪口还在冒烟。
那是她刚才从操作台下面翻出来的。
“准头不错。”
陈默夸了一句,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他看到王道明胸口那个焦黑的大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把枪是我的收藏品。”
王道明从废墟里爬起来,拍了拍胸口的灰,眼神更加暴虐,“威力不错,可惜充能太慢。”
他看了一眼苏清雪,嘴角流下诞水。
“等吃了这小子,我就来尝尝你的味道。”
苏清雪脸色苍白,手指扣动扳机,却只传来“咔哒”一声空响。
没能量了。
“快跑!”九爷拉着苏清雪往楼梯口冲。
“想跑?”
王道明四肢着地,猛地发力,像一颗黑色炮弹射向两人。
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默动了。
但他没有去救人,也没有去攻击王道明。
他转身冲向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王老板!”
陈默站在黑洞边缘,手里抓着两根还在滋滋冒火花的断裂电缆。
“你刚才说这玩意儿一年烧三个亿?”
王道明猛地刹住车,回头看向陈默,野兽般的脸上露出惊恐。
“住手!”
“那如果把它短路了……”
陈默狞笑,毫不犹豫地将那两根粗大的高压电缆狠狠插进了旁边的液氮冷却罐里。
“……能不能听个响?”
嗤——!!!
极寒的液氮遇到高温高压的电缆。
物理学上的噩梦发生了。
巨大的白色雾气瞬间吞没了整个天台。
紧接着是红光。
那是核心炉底部的残余能量失控的前兆。
轰隆隆——
整座灯塔开始剧烈震动,脚下的混凝土楼板像饼干一样开裂。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王道明顾不上吃人了,也顾不上那三个亿的设备了。
核心炉爆炸的威力足以把这栋楼夷为平地。
他转身就往楼下跳。
只要离开爆炸中心,凭借食尸鬼的体质,他还有活路。
“你也想跑?”
陈默却没打算放过他。
他在白雾中冲了出来,左手虽然废了,但右手死死抓住了一条断裂的钢筋。
噗嗤!
钢筋贯穿了王道明的脚掌,把他钉在了即将崩塌的天台上。
“吼!!!”
王道明痛得狂啸,挥爪拍向陈默。
陈默侧头避开致命一击,肩膀却被带走一大块肉。
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恶鬼。
因为脚下的地面已经塌了。
轰!
一声巨响,天台彻底崩解。
无数碎石、钢筋、还有那几个还在惨叫的活人,连同陈默和王道明一起,坠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核心炉黑洞。
失重感再次袭来。
陈默在空中调整姿态,目光扫过坠落的人群。
他看到了苏清雪和九爷。
那个老头死死抓着一根悬在半空的横梁,另一只手拽着苏清雪。
暂时安全。
他又看到了阮秋水。
那个女人像片落叶一样飘落,双目紧闭,似乎还在昏迷。
陈默咬牙,在空中猛地一蹬王道明的脸,借力冲向阮秋水。
“你还要踩我几次!!!”
王道明咆哮着坠入深渊,很快被下方的火光吞没。
陈默一把抓住了阮秋水的手腕。
入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抓紧!”
陈默吼道,右手猛地甩出那根带着倒钩的钢筋。
铛!
钢筋缠绕在了下方十米处的一根排风管道上。
两人的身体猛地一顿,巨大的拉力差点把陈默的手臂扯断。
他闷哼一声,像个钟摆一样荡向墙壁。
砰。
两人重重撞在排风口的铁丝网上。
铁丝网早已锈蚀,根本承受不住两个人的冲击力。
哗啦一声。
陈默抱着阮秋水滚进了黑暗幽深的排风管道。
轰隆——!!!
就在他们进去的下一秒,下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火舌像愤怒的红龙,顺着管道喷涌而入,舔舐着陈默的鞋底。
热浪推着两人在管道里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