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靠在装甲车的后轮胎旁。
四周全是手下慌乱的叫喊和漫无目的的枪击声。
探照灯全灭，他引以为傲的布置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握枪的手满是冷汗，不断向四周张望。
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他的后颈上。
赵成抬头。
陈默站在装甲车车顶。
夜风吹动陈默黑色的风衣下摆，弯腰跃下。
赵成举起手枪。
陈默左手探出，银色金属手指直接扣住手枪套筒。
高频震动模块启动，高温瞬间熔化了手枪的聚合物握把。
赵成吃痛，松开手指。
陈默右手掐住赵成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按在装甲车冰冷的铁皮上。
钢铁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神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连安全局的底线都卖了。”陈默看着赵成因缺氧而涨红的脸庞。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抗什么……”
赵成双手拍打陈默的金属手臂，完全是徒劳。
“那里面……是潘多拉的魔盒……”
陈默手指收紧。
“我的耐心有限，回答我的问题。”
“我只是个外围……”赵成吐词艰难，眼球开始上翻。
“箱子里……是零号序列……”
陈默视网膜上的心跳雷达突然出现异状。
一个慢到每分钟只有二十次的心跳频率，出现在雷达边缘的极限距离外。
危机预警在陈默脑中拉响，迅速偏头。
一发特制的大口径穿甲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
直接贯穿了赵成的头颅。
血溅在陈默的侧脸上，带着温热的腥气。
陈默松手，赵成的尸体顺着装甲车滑落在地。
距离超过一千五百米。
绝对的顶尖射手。
专门来清理赵成这个失去价值的弃子。
“撤退。”陈默按下领口的备用通讯器下令。
他转身汇合江红和404。
三人借着夜色和燃烧的汽车掩护，撕开特警防线的缺口。
陈默带着两人钻入废弃水厂的蓄水池通道。
他用机械臂砸碎了沿途的三个监控探头。
404边跑边往地上撒一种白色的粉末。
“这什么玩意？”江红问。
“高能干扰粉，能破坏军犬的嗅觉和热成像无人机的追踪路线。”404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里穿行了两个小时，才从老城区的一个废弃防空洞钻出来。
外面下起了小雨。
冷雨拍打在陈默满是血污和机油的脸上。
凌晨三点。
江城老城区的一处地下室。
这里是冷案组的废弃备用据点，连内部网络都查不到记录。
陈默坐在生锈的铁桌前。
左手的银色机械臂表面布满划痕，肩部的神经接口处散发着轻微的焦糊味。
强行超载使用高频震动模块，导致他的左半边身体出现了轻微的痉挛。
江红从墙角的医药箱里拿出一瓶医用酒精和半卷纱布。
她走到陈默身侧。
“忍着点。”她拧开瓶盖。
陈默接过瓶子，用牙齿咬开内层的塑料塞。
他没有接纱布，直接将大半瓶酒精倒在左肩的神经接口周围。
鲜血混着透明的液体顺着结实的肌肉线条流下，滴落在水泥地面上。
陈默靠着椅背，咬着后槽牙。
江红拿过纱布，弯腰替他擦拭边缘的血迹。
两人距离拉近。
江红的呼吸扫过陈默的侧颈。
她身上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薄荷洗发水味道混杂在一起。
“这只手，你还能扛多久。”江红的视线落在那些发红的神经桥接点上。
“死不了就行。”陈默没有起伏地回答。
江红手上的动作重了几分，拿纱布按住一个渗血的口子。
陈默闷哼了一声，瞥了她一眼。
江红迎着他的目光，把纱布打了个死结。
“你的命现在是整个冷案组的。别自己玩完。”
她靠在铁桌边缘，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水浸湿了一半的烟。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点火器按了三次才打着火。
青灰色的烟雾在地下室里弥散。
“你今天在下面，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江红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陈默。
“你到底在找什么答案？”
陈默看着左臂的金属反光。
“一些被人刻意抹除的过去。”
江红没有追问。
她将夹着烟的手递到陈默嘴边。
陈默看了一眼，略微倾身，就着她的手指吸了一口。
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照亮了两人极近的眉眼。
烟草的辛辣味冲淡了口腔里的血腥气。
地下室里只剩下抽风机沉闷的转动声。
404把那个黑色手提箱放在铁桌正中央。
他退到墙角，把鱼缸摆在破旧的沙发上。
“老瞎子说，这箱子的锁芯是生物加密的，外层加装了防拆卸的微型炸药。”
404看着箱子直咽口水。
“暴力拆解会释放神经毒气，半条街的人都得陪葬。”
陈默坐直身体，他的视线落在箱体表面的神谕科技标志上。
赵成死前说的“零号序列”，还有通讯器里那个自称“哥哥”的人提到的三千万人的命。
陈默伸出右手，指腹摩挲着箱子的金属边缘。
“老瞎子。”陈默看向鱼缸，“查一下赵成最近一个月的资金流水和加密通讯记录。”
“爷正在跑数据。安全局的防火墙有点厚，得给我十分钟。”鱼缸里的气泡翻腾。
“不需要十分钟。”陈默站起身，走向墙角的杂物堆。
他从里面翻出一个工具箱，挑出一把小型切割机。
“默哥！你干嘛！老瞎子说了有炸弹！”404急得跳脚。
陈默走回桌边，启动切割机。
刺耳的切割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
他避开锁芯区域，沿着箱子底部的四个角进行极浅的切割。
三分钟后，陈默放下切割机。
他用机械臂的钳口卡住底板，发力向上一掀。
金属底板脱落。
没有炸弹。
没有毒气。
防拆卸装置只连接了表层的密码锁。
陈默把整个内胆抽了出来。
里面没有成堆的资料，也没有可怕的生化武器。
只有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静静地躺在防震海绵里。
手机屏幕亮着微光，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
江红和404凑上前。
“神谕科技费这么大劲，死了这么多人，就为了保护一部破手机？”404满脸不可思议。
陈默拿起手机，他按下读取键，短信只有一句话。
“江城中心医院，心外科三号床，苏清雪。”
陈默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手机塑料外壳发出清脆的开裂声。
屏幕光芒映照着他失去血色的侧脸。
苏清雪。
这是他进入市局冷案组后，唯一一个愿意相信他、甚至替他顶住上级压力查案的搭档。
现在，她的名字出现在了神谕科技拼死保护的加密通讯里。
老瞎子的电子音在此时突兀地响起，带着明显的卡顿。
“爷……查到了。赵成的加密通讯账号，绑定的IP地址……就在市局刑侦支队的内部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