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盯住陈默的眼睛。
那张二十二岁的脸庞上找不到半分青涩。
那是俯瞰暴力规则的绝对掌控力。
“塔耳塔洛斯用神经毒素控制你。”陈默的视线扫过夜莺颈动脉处一块硬币大小的青色斑块。
“毒素发作周期是十五天。”
“你的心跳每分钟不到三十次,不是为了潜伏,是因为你的心脏瓣膜已经钙化,承受不住正常的供血压力。”
陈默道破了底牌。
“那家伙今晚让你来,没指望让你活着回去。”
夜莺的呼吸节奏第一次出现了错乱。
她的右腿从陈默后腰上松开。
陈默收起战术匕首,左臂撑着地板站起身。
他转过身,把后背留给这个刚刚还要取他性命的顶级杀手。
这是一种比直接拿枪指着头更强烈的气场压制。
只有掌握了绝对生杀权的人,才敢在致命的刀锋前背对敌人。
夜莺从地上翻跃而起,双刀入鞘。
她站在原地,视线停留在陈默滴血的银色机械左臂上。
“你知道解药配方。”她抛出核心诉求。
陈默走向客厅靠墙的老旧实木书柜。
“零号序列的完整药理数据,比你们那种粗劣的神经毒素先进好几个层次。”
“拿到它,你脖子上的控制芯片就是垃圾。”
夜莺握着刀柄的手指彻底松开。
她走上前,站在陈默身侧。
“我把这里翻了两遍。墙壁,地板,所有的家具夹层。”
“没有存储设备和纸质文件。”
陈默看着书柜上的厚重灰尘。
十年的时间,这里被无数批人犁过。
周建国的人,塔耳塔洛斯的人。
表面能藏东西的地方早被挖空。
陈长河如果查到了真相,绝对不会把东西放在物理空间里。
陈默的目光落在书柜最下层的纸箱上。
箱子里装着旧衣服和破损的儿童玩具。
最上面压着一本泛黄的相册。
陈默蹲下身,伸出左手捏住相册边缘。
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安静无声。
没有【罪恶共鸣】。
这是一件没有沾染过血案的普通遗物。
陈默拿起相册,拍落表面的浮灰,翻开首页。
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陈长河穿着老式警服,抱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
男孩手里举着一个变形金刚玩具。
原身体主人童年的残留记忆在大脑中复苏。
照片背后的硬纸板因为受潮有些发胀。
陈默摸出战术匕首,刀尖沿着照片边缘的缝隙切开。
一张小巧的军用存储卡掉在木地板上。
夜莺的视线锁定那张黑色的卡片。
“最危险的地方。”她给出评价。
陈默捡起存储卡。
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么浅显的夹层躲不过专业探测仪。
陈默拿起通讯器。
“404,上来。”
一分钟后,404抱着鱼缸气喘吁吁地爬上五楼。
苏清雪端着微型冲锋枪跨进房门。
她第一眼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夜莺,枪口立刻抬起,对准夜莺的眉心。
夜莺偏头看了一眼苏清雪肩膀渗血的纱布。
“你开枪的速度比我的刀慢零点二秒。”夜莺做出精确计算。
“放下枪。”陈默向苏清雪下达指令。
苏清雪看了一眼陈默,垂下枪口。
陈默把存储卡扔给404。
“读卡。”
404把鱼缸放在茶几上,接好外接读卡器,推入存储卡。
便携屏幕上跳出一个深红色的密码输入框。
“默哥,自毁程序加密。”
“输入错误一次,物理烧毁内部电路。”
404双手悬在键盘上方。
陈默注视着红色的警报框。
这是陈长河留给儿子的最后防线。
密码一定在原主的深层记忆里。
警号、生日、化工厂爆炸日期。
全部被陈默排除。
他回想起相册里那个小男孩手里的变形金刚玩具。
记忆深处,陈长河总是拿着那个玩具,反复教男孩认上面的出厂编号。
“890421。”
陈默报出一串数字。
原主母亲的忌日。
404敲下六个数字,重击回车键。
密码框闪烁三下,转为代表通过的绿色。
进度条读满,一个加密文件夹展开。
里面躺着上千页的数据表格,以及一段孤零零的高清视频记录。
404点开视频文件。
画面亮起。
背景是一间全封闭的地下生化实验室。
巨大的玻璃柱体里注满蓝色溶液。
溶液中浸泡着一个戴着呼吸面罩的男人。
镜头推近。
水箱里的男人皮肤呈现半透明状态,皮下的血管流淌着荧光物质。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脸。
那是十年前的陈长河。
他根本不是在调查零号序列。
他自己就是零号序列的初代成熟受试体。
所有的卷宗和追查,都是陈长河为了掩护这份终极数据放出的烟雾弹。
耳机里切入江红极度压抑的汇报声。
“默哥。”
“街区外围出现大批热源。”
“不是特警的防暴装甲车。”
“十二辆全地形战车,封死了所有的逃生路线。”
陈默转头看向窗外。
没有警灯,没有喊话器。
纯粹的黑暗杀戮网正在向三号楼收拢。
夜莺拔出腰间的双刀,刀锋在月光下泛出嗜血的冷光。
“塔耳塔洛斯的‘肃清者’编队。”
“他们携带了重型热熔武器。”
陈默把存储卡从读卡器上拔下,放入风衣内侧的贴身口袋。
他将战术匕首反握在右手,左臂的银色机械骨架再次发出高频震动的蜂鸣声。
“准备干活。”
夜风顺着五楼的破碎玻璃门灌入客厅。
地上的灰尘被卷起,又在重力作用下缓慢下坠。
陈默将那张薄薄的黑色存储卡推入风衣内侧的防水夹层。
指腹压住防水拉链的锁扣,向上拉紧。
拉链咬合的细微金属摩擦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转身走向阳台边缘。
废弃的红星机械厂周围,原本漆黑的街道被十二道刺目的高压氙气光柱切开。
光柱交织成网,把三号楼的四个出口全部照得毫无死角。
引擎怠速运转的低鸣声压过了风声。
轮胎碾压碎砖烂瓦,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动静。
“十二辆全地形战车,呈三叉戟战术阵型。”
陈默视线扫过外围光源的移动轨迹,在心中建立模型,“第一梯队四辆已经卡死前门和后街。领头的那两辆改装了车载热熔炮。”
夜莺拔出腰间的双刀。
刀锷撞击皮套,发出一声脆响。
她走到窗台侧面的墙体阴影里,低头检查战术大腿挂板上的飞刀卡扣。
“肃清者的常规破点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