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抬起头，视线越过陈默的肩膀，停在苏清雪缠着白纱布的左臂上。
“先用热熔炮蒸发承重墙，把目标逼出掩体，再用交叉火力网清场。你的人带伤，突围概率为零。”
苏清雪单手握住微型冲锋枪的握把，枪托抵住右肩。
枪口稳稳对准门外的楼道死角。
“我能开枪。”苏清雪没有看夜莺。
她的下颌线紧绷，身体重心压在右腿上，“冷案组的警察不会成为累赘。”
陈默走过夜莺身前，皮靴踩碎地上一块掉落的墙皮。
“谁说我们要突围。”
陈默抬起左手，银色的机械指节在耳麦边缘敲击两下。
“江红，报点。”
耳麦里传出江红被冷风过滤后的低沉声线。
“两百米外供水塔。视野覆盖三号楼东、南区域。西侧被废弃锅炉房遮挡。第一梯队的四辆车已经熄火，车载重机枪预热完毕。领头那辆车顶的炮塔正在进行高能充能，两分钟后达到发射阈值。”
陈默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亮起。
心跳定位功能全功率铺开。
半径五百米内的三维建筑网格在脑海中成型，三十六个代表生命体征的红点在地图上快速收缩包围圈。
频率统一在每分钟四十五次。
肃清者的生理控制水平极高。
“404，断网拔线。”陈默下达指令。
404立刻拍下便携终端的物理休眠键，拔掉老瞎子鱼缸的数据接口。
“把这里变成他们的阻击阵地。”
陈默从战术腰带左侧拔出最后一枚高爆手雷，递向夜莺，“你只有九十秒。九十秒后，他们会把四楼到五楼的楼梯通道完全炸毁。”
夜莺接过手雷，大拇指按住保险压板，拔出拉环。
“九十秒足够把这层楼变成火葬场。”
她身形一低，融进门外楼道的黑暗中。
陈默转身走到苏清雪身侧。
他伸出右手，压住微型冲锋枪滚烫的枪管，将其向下压了半寸。
“子弹留给近战。”陈默看着她额角渗出的冷汗，“跟着404走空调外机排风管。下到二楼。那里有连接隔壁废弃变电站的承重横梁。”
苏清雪咬住下唇。
她清楚自己的枪法在热熔炮面前没有意义。
“你去哪。”她问。
“去拆几块废铁。”陈默松开手。
左臂的银色金属骨架在黑暗中反射着楼外的氙气灯光，渗出的冷却液混合着血水，滴落在实木地板上。
苏清雪走向阳台。
404抱着鱼缸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翻出阳台栏杆，双脚踩在生锈的空调外机铁架上，开始向下滑降。
陈默独自站在502室的客厅中央。
空气里的倒计时在心跳雷达上具象化为敌人的垂直推进距离。
底楼的防盗门被暴力破拆。
沉闷的重击声顺着楼梯井向上传导。
重型战术皮靴踩踏水泥台阶的频率整齐划一。
三十米外。
第一梯队的十二名突击队员分成两个菱形战术小队，向三楼楼梯口逼近。
陈默拉开风衣下摆，拔出右腿枪套里的战术手枪。
推入大容量弹匣，大拇指压下空仓挂机解脱杆。
子弹上膛的脆响被楼下的杂音掩盖。
巨响从一楼外墙炸开。
刺目的暗红光芒撕裂夜色。
三号楼一楼的承重墙被瞬间蒸发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大洞。
墙体内部的钢筋融化成发亮的铁水，滴落在积水洼里，腾起刺鼻的白色蒸汽。
楼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整体向右侧倾斜了数度。
墙皮大面积脱落。
“底楼净空，目标位置在五楼。”对讲机特有的电子杂音在楼道里回荡。
陈默贴在门框背后，视网膜上的红点已经来到四楼楼道转角。
走在最前面的排头兵端着突击步枪，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通向五楼的最后一截台阶。
台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空无一物。
排头兵向上迈出右腿，战术皮靴的脚尖刚刚越过最高一级台阶的边缘。
一根极细的战术钢丝贴着台阶缝隙绷直。
那是夜莺卡在扶手栏杆转轴里的诡雷触发线。
脚尖带起钢丝的瞬间。
火光填满楼道。
爆炸冲击波夹杂着碎裂的混凝土块，把走在最前面的三名突击队员掀飞。
防弹插板在高爆弹片面前失去防御力。
人体撞在楼道的承重柱上，留下一摊刺目的血迹。
浓烟弥漫。
后续的突击队员立刻半蹲，枪口对准五楼走廊盲射。
密集的子弹打碎了五楼过道的墙砖。
粉尘落下。
陈默在爆炸响起的第二秒，身体侧身翻滚出502室。
他没有走向楼梯，起身冲向楼道尽头，左臂高频震动模块启动。
一拳砸在楼道外的排气通道墙壁上。
砖块爆开。
陈默单手扣住暴露出来的下水粗管，身体跃出窗外，直接顺着外墙管道向一楼滑降。
夜风在耳边嘶吼。
管道表面的铁锈割破了风衣面料，金属左臂在摩擦中带起一长串耀眼的火星。
心跳雷达上，楼外的红点分布尽收眼底。
停在三号楼大门正前方的黑色全地形战车上，热熔炮的炮管正在散发着高热的红光。
炮手站在车顶的防御塔内，手指搭在发射钮上，等待第二发充能结束。
陈默在距离地面十米时松开手。
身体在半空中张开双臂调整姿态。
耳麦里江红的声音准时响起。
“东南角，风速三级。”
雷神狙击枪沉闷的枪响从两百米外的水塔顶端传出。
十五毫米电磁穿甲弹撕裂夜色。
弹头准确击中热熔炮战车顶部的防弹防御塔。
特种玻璃在动能下碎裂。
炮手被穿甲弹的余威带出塔位，砸在战车的引擎盖上。
陈默双脚落地。
膝盖弯曲卸去下坠的力道。
起身的瞬间，右手手枪已经抬平。
枪口对准战车副驾驶车窗。
食指连扣。
三发点射。
子弹击碎防弹玻璃的裂纹中心，击穿副驾驶观察员的脖颈。
血花溅在仪表盘上。
周围的肃清者成员反应极快。
三道氙气光柱瞬间集中在陈默所在的位置。
八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
陈默启动能量护盾。
淡蓝色的光幕在身前展开。
子弹撞击在护盾表面，激起层层能量涟漪。
护盾的能量条在视网膜右下角快速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