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通过下颌的声带模拟器传出,带着强烈的金属质感。
“塔尔塔洛斯给了你活下去的权利,你却把刀对准了组织。”工匠将眼镜重新戴上。
目光越过夜莺,停在陈默那条正在滴漏冷却液的银色左臂上。
“三代民用机械臂,非法加装高频震动模块。粗糙。”工匠给出评价。
他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支金属外壳的雪茄形注射器。
“但这堆垃圾却拆了我一整个编队的战车。”
陈默刀尖斜指向地面,“周建国现在自身难保,你来这里,是为了数据原件。”
工匠按下金属注射器尾部的按钮。
探针弹开。
他将针头扎入自己脖颈侧面的静脉,淡紫色的液体被推入血管。
“周建国那个废物,他贪生怕死的账本已经不重要了。”
工匠拔出探针,随手扔在脚边的水洼里。
“我来回收陈长河的遗产。”
药液进入血液循环,工匠脸颊上的疤痕泛起病态的紫红色。
风衣下的肌肉纹理快速膨胀,撑紧了布料。
系统面板的警报声在陈默脑海中持续作响。
【目标罪恶频率极度飙升。】
【检测到高浓度生物强化药剂注入。】
工匠动了。
脚下的柏油路面被巨大的爆发力踩出裂纹。
他带起一阵风压,横跨十米的距离,出现在陈默面前。
夜莺举起双刀交叉格挡。
工匠的右手化作一记手刀,劈在双刀的交叉点上。
火星四溅。
精钢刀身发出哀鸣。
夜莺被巨力击退,双脚在路面上犁出两条擦痕,后背撞在巷子墙壁上。
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陈默在工匠出手的同一刻做出反应。
他左臂的高频震动拉到最高档,机械拳砸向工匠的侧肋。
工匠没有躲闪。
左手抬起,五指张开,硬生生接住了陈默的机械拳。
沉闷的撞击声让空气产生波动。
工匠的左手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黑色的角质层。
高频震动的撕裂力道在角质层上留下白色的刮痕,无法切断骨骼。
“这就是你的底牌?”工匠五指收紧,扣住陈默的机械拳。
右腿膝盖提聚力量,撞向陈默的腹部。
陈默右手战术匕首下划。
刀锋切向工匠的大腿股动脉。
工匠被迫收回膝撞。
身体向后滑行半步,拉开距离。
西装裤的大腿位置被划破一道口子。
角质层挡住了刀刃的致命切割。
“直觉不错。”工匠扭动脖颈,骨节爆响。
“但力量差距不是直觉能弥补的。”
陈默左臂的伺服电机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
刚才的碰撞让本就磨损严重的机械关节产生了不可逆的形变。
警笛声正在向街区靠拢。
包围圈在缩小。
“404。”陈默在耳麦里呼叫。
“默哥,江大南门安全屋就位。”404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声。
“切断这条街区所有的路灯电源。
”陈默看着工匠的心脏位置。那里是唯一没有被黑色鳞片覆盖的薄弱点。
“十秒后断电。”
夜莺从墙根处站起来,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
双刀倒持,与陈默形成犄角站位。
路灯闪烁两下,光线彻底消失。
街道陷入绝对的黑暗。
陈默视网膜上的系统雷达中,工匠的红点依然清晰。
停电的瞬间,陈默和夜莺同时发起攻击。
夜莺贴地滑行,双刀直取工匠的双膝。
陈默正面突进,左臂虚晃,右手匕首直刺工匠的心脏。
工匠依靠听觉捕捉到了攻击轨迹。
他抬起右脚,重重踩在夜莺滑行路线前方的路面上。
碎石被气浪掀飞,激射向夜莺的面门。
夜莺被迫挥舞双刀格挡碎石。
工匠借着踩踏的反作用力,身体腾空。
避开陈默的匕首。
半空中扭转腰身,一记鞭腿抽向陈默的侧颈。
陈默计算出了工匠滞空的抛物线。
他身体向后仰倒,双手撑地。
右腿向上弹踢,脚背命中工匠身在半空的腰腹。
两人同时落地。
工匠后退三步,捂住腹部。
角质层抵消了大部分冲击,但内脏的震荡依然让他呼吸停顿。
陈默从地上翻身跃起。
“江红!”
雷神狙击枪的枪响划破夜空。
特制穿甲弹撕裂黑暗,直奔工匠的后心。
江红在水塔的制高点等待了这个机会整整两分钟。
工匠在听到枪声的瞬间,强行扭转身体。
穿甲弹打穿了工匠的右侧肩膀。
巨大的动能带飞了一块连带着黑色角质的血肉。
工匠的右臂无力地垂下。
陈默冲到工匠面前。
左臂高频震动发出烧焦的味道。
陈默一把抓住了工匠被废掉的右臂肩胛骨。
机械手指发力,骨骼碎裂声在黑暗中扩散。
工匠左手挥拳打向陈默的太阳穴。
陈默没有躲。
右手的战术匕首顺着工匠左臂的防御空隙,扎进工匠左侧腋下的神经丛。
刀刃齐根没入。
工匠的左臂瞬间失去控制。
陈默抽出匕首,抬起右脚踢在工匠的膝盖弯曲处。
工匠双腿脱力,跪在柏油路面上。
路灯在这个时候重新供电亮起。
工匠双臂尽废,仰起头看着陈默。
那张脸上的狂妄褪去。
“你不是陈默。”工匠咬着后槽牙,“冷案组养不出这种怪物。”
陈默走到工匠面前。
刀尖指着地面。
“我是陈长河的儿子。”
陈默将战术匕首插回枪套。
抬起那只彻底报废、冒着黑烟的机械左臂。
“夜莺,绑了他。”
陈默转身,“留活口,他脑子里有零号药剂的解药配方。”
夜莺走上前,抽出战术绑带,将工匠的双手死死捆在背后。
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照亮了街角。
特警的防暴车已经封锁了路口。
“撤,走B点防空洞通道。”陈默按下耳麦。
他大步走进街角的阴影里。
风衣下摆翻飞。
更大的风暴正在向这片废墟聚拢。
但在他的雷达网里,所有的罪恶都将无所遁形。
……
二号防空洞的铁门被推开。
陈默走在最前面。
防空洞内弥漫着常年不见天日的潮气,水珠顺着拱形顶壁往下掉,砸在满是青苔的水泥地上。
陈默的金属左臂垂在身侧,外壳严重变形,黑色的润滑油混着冷却液在地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