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动半米。
她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内部号码。
陈默抬起右手,按住苏清雪准备拨出的手指。
手背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导过去。
“找谁?省厅督察组?”陈默看着她,“视频证据链太单薄,技术手段可以伪造视频。周建国有足够的人脉和时间把水搅浑。”
苏清雪抽回手。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倔强的下颌线。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在那个位置上?”
陈默转身走向工作台,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不。我要他自己把底牌亮出来。”陈默拔出卫星电话的天线,输入一串长长的乱码。
电话接通。
扬声器里传出沙沙的电流声。
“塔耳塔洛斯远东区接线员,代号07。”一个电子合成音响起。
夜莺站在角落里,听到这个声音,摸向腰间双刀的手指停住了。
陈默握着电话。
“告诉‘皇帝’,他的清道夫工匠在我手里。零号原始药剂的完整数据也在这里。想要回东西,让周建国拿他的命来换。”
对面沉默了足足十秒。
“身份核实。”
“江城,陈长河的儿子。去查今晚红星机械厂的战损报告。”陈默挂断电话。
他把卫星电话抛给404。
“追踪信号反弹路径。锁定他们通讯基站的大致坐标。”
404手忙脚乱地接住电话,立刻连接电脑开始逆向追踪运算。
苏清雪看着陈默的一系列操作。
这个男人熟练地使用着跨国犯罪组织的暗网频段,这种级别的认知早已经超出了警校教材的范畴。
“你在跟塔耳塔洛斯的高层直接交易。”苏清雪指出事实,“这越界了。”
陈默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备用的弹匣,一颗一颗地往里面压子弹。
黄澄澄的弹壳在白炽灯下闪着冷光。
“规则是对付普通人的。对付制定规则的人,只能把桌子掀了。”
陈默推入最后一颗子弹,拇指按压弹匣底部确认卡紧。
他把弹匣插进腰间的战术带。
地上的工匠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黑色的血沫从他嘴角溢出。
“你赢不了‘皇帝’……”工匠抬起沉重的眼皮,盯着陈默。
“他不是人……他是进化的终点。”
陈默走过去,右脚踩在工匠打着石膏的断臂上。
工匠发出一声惨嚎,身体蜷缩成一团。
“进化的终点?”陈默脚下用力,“那我就看看这个终点能不能抗住穿甲弹。”
地下车库的排气扇持续发出嗡嗡的转动声。
江红推开铁门走了进来。
她把背上的雷神狙击枪靠在墙角,摘下黑色的战术手套,扔在桌面上。
“外面全部戒严了。特警总队出动了六辆装甲车封锁南区通往老城的主干道。周建国借口抓捕恐怖分子,切断了那一片的网络和电力。省厅的督察组被他用反恐预案暂时隔离在招待所。”
江红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冲洗手背上的硝烟痕迹。
“他急了。”陈默看着电子地图上不断亮起的红色封锁线。
陈默走到鱼缸前。
老瞎子的备用电源已经接通,蓝色的水波在鱼缸里荡漾。
“天网系统现在的控制权在哪?”陈默问。
404手指翻飞。
“核心权限还在市局信息中心,但周建国启动了最高战时响应,他绕过常规流程直接接管了南区摄像头的底层端口。”
陈默看着雷达上密集的红点网。
“切进去。把这段视频,通过天网系统的备用频段,直接投影到江城市中心广场的所有LED广告屏幕上。”
404停下手里的动作。
屏幕上的反光照出他满是汗水的脸。
“默哥……这会引发全城恐慌。网络安全局三分钟内就会锁定我们的物理IP。”
陈默把手枪拍在桌面上。
枪管砸在铁皮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要的就是他们锁定这里。”陈默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只有把天捅破,藏在云层上面的人才会无处遁形。”
苏清雪没有出声阻止。
她走到墙角的装备柜前,取出一把全新的战术突击步枪,拉动枪机检查膛线。
“子弹够吗?”她只问了这一句。
陈默转头看向她。
两人视线交汇。
“足够把这里打造成绞肉机。”陈默回过头,“404,倒计时三分钟。上传。”
键盘的敲击声成了地下室里唯一的声音。
三分钟后,江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数十块高达百米的商业广告屏幕同时黑屏。
紧接着,地下实验室幽蓝色的画面占据了所有的屏幕。
周建国那张脸在数百倍的放大下,清晰地展现在成千上万的夜生活人群头顶。
路上的汽车纷纷刹车,喇叭声响成一片。
行人们举起手机对准高楼大厦。
视频循环播放了三遍。
最后,屏幕上出现一行白色的加粗字体:
“三十分钟后,江大南门地下车库。带着你的项上人头来拿数据。——陈默”
整个江城市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市局大楼顶层。
周建国看着窗外中心广场映照过来的蓝光。
他手里的茶杯掉在红木地板上,瓷片碎了一地。
茶水洇湿了名贵的地毯。
红色保密电话响起。
周建国没有去接。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后面的保险柜。
转动密码盘,输入多重密码。
保险柜门弹开。
里面没有钞票,没有金条。
只有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周建国拎出手提箱,放在办公桌上。
打开锁扣。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六支装满金色液体的针剂,和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大口径手枪。
他拿出一支针剂,看着里面流转的金色光芒。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周局!省厅督察组强行闯卡了!特警总队请示是否放行!”秘书焦急的声音穿过门板。
周建国没有回答。
他把针剂刺入自己的脖颈。
金色的液体迅速注入体内。
周建国闭上眼睛,感受着血管里奔涌的力量。
他的肌肉开始膨胀,西装的缝线发出崩裂的声音。
他拿起那把黑色手枪,插进后腰。
大步走到门口,拉开实木大门。
门外的秘书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
周建国单手抓住秘书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手指收拢。
颈椎骨折的声音清脆可闻。
周建国扔掉尸体,走向专用电梯。
一场撕破脸皮的猎杀,正式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