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排风扇发出机械老化特有的杂音。
404拔下主机上所有的外接硬盘，装进防水背包里。
“上传完毕，防火墙最多还能撑两分钟。网络安全部的人已经在追踪源IP了。”
陈默从装备箱里翻出一件防弹插板，套在战术背心外面。
他单手拉紧侧面的魔术贴，固定住插板。
失去了左臂的高频震动模块，他的近战杀伤力打了一个折扣，但这也让他彻底摆脱了对机械外力的依赖。
脑海中的【罪恶共鸣】系统依然安静。
自打拿到陈长河的遗物后，系统没有再弹出任何提示。
那些过往的记忆碎片已经拼接完整，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暴力结算。
“撤退路线。”陈默看向江红。
江红摊开一张打印好的下水道管网图，用红笔在上面画出一条曲折的线。
“车库北面的废弃配电室下面，有一条五十年代修的防空地道。出口连接着三公里外的跨江大桥桥墩底部。我们在那里准备了一艘快艇。”
陈默点头。
他走到被捆在承重柱上的工匠面前。
工匠的脸颊凹陷，呼吸微弱。
强化药剂的反噬让他身体机能处于崩溃边缘。
陈默从大腿枪套拔出战术匕首，挑断了绑在工匠腿上的尼龙绳。
夜莺走过来，不解地看着陈默的举动。
“带上他是个累赘。他活不过两个小时。”
“他不是累赘。”
陈默一把薅住工匠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他是盾牌。皇帝的清道夫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我们的防线上。”
头顶的天花板传来沉闷的震动感。
细碎的灰尘簌簌落下。
外部署的红外绊雷触发了警报。
控制台的显示器上弹出地下车库入口的监控画面。
六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撞断了车库门口的抬杆，直接冲入地下负一层。
车门弹开。
一群穿着黑色战术服，戴着防毒面罩的武装人员端着步枪鱼贯而出。
领头的那个人没有戴面罩。
他穿着撑破了缝线的西服，领带被粗暴地扯断，挂在脖子上。
那张原本熟悉的官僚面孔，此刻爬满了青黑色的血管凸起。
周建国。
“金色的药剂。”陈默盯着屏幕上的周建国。
“他给自己注射了零号实验体的升级版。”
苏清雪握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
枪托抵在肩窝处。
“他已经彻底疯了。”
“四个人。六十名全副武装的杀手。外加一个变异怪物。”
江红检查了一下雷神狙击枪的弹匣。
“胜算不足一成。”
“那就在一成里找活路。”陈默提着工匠，走向通往废弃配电室的防火门。
“开火！”门外的走廊传来一声咆哮。
密集的子弹打在防火门上，火花四溅。
厚重的钢板被大口径弹头砸出凹坑。
陈默把工匠推在身前。
“退到第二道防线！”陈默在枪声的间隙下达指令。
404背着包第一个钻进配电室。
江红和苏清雪交替掩护，向后退去。
轰！
一枚定向爆破炸弹贴在防火门外。
冲击波撕裂了门锁。
两百多斤的钢制防火门向内倒塌，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硝烟涌入车库。
周建国踏着倒塌的门板走进来。
他的身高已经拔高到了两米，皮鞋踩碎了地上的碎石。
他手里提着那把黑色的大口径手枪，枪口锁定了陈默的位置。
陈默没有任何停顿，右手战术手枪抬起，对着周建国的面门连开两枪。
子弹击中周建国的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
弹头卡在皮肤表面的黑色角质层里，随后掉落在地上。
周建国咧开嘴，露出被药物染黑的牙齿。
“陈长河十年前没有完成的数据，在我身上完美了。陈默，把你父亲的东西交出来。”
周建国举起黑色手枪，扣动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地下车库扩散。
这是反器材武器的动能。
陈默在对方扣扳机的瞬间，拉着工匠向侧方飞扑。
子弹擦着工匠的肩膀飞过，击中了陈默身后那台废旧的发电机组。
半吨重的发电机被大口径弹头打得横移出去两米，零件散落一地。
工匠发出一声惨叫，半个肩膀被气浪撕裂。
陈默从地上翻滚起身。
借着承重柱的掩护，快速后撤。
视网膜上的系统定位全功率开启。
【目标罪恶值：三十万点。】
【极度危险。】
陈默在脑海里过滤着红点的位置。
周建国身边的黑衣人正在形成扇形包围圈。
“江红，封锁左翼走廊。清雪，右翼盲射压制！”陈默按下耳麦。
枪声大作。
交叉火力网暂时阻挡了黑衣人的推进。
周建国却无视了子弹。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陈默隐藏的承重柱。
突击步枪的子弹打在他的防弹背心和裸露的角质层上，只留下一道道白痕。
陈默深知常规武器对现在的周建国无效。
他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工匠。
“你造的怪物。”陈默把工匠拽到面前。
“弱点在哪里？”
工匠剧烈喘息着。
“没有……弱点……神经元融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除非……切断他的中枢脊髓。”
切断脊髓。
需要近身。
面对拿着反器材手枪的怪物，近身等于送死。
陈默把工匠扔在配电室的角落里。
他拔出腰间的最后一枚闪光震撼弹。
拔掉插销，延时两秒。
陈默把手雷扔出承重柱。
强光和一百二十分贝的噪音在车库中央爆发。
几个冲在前面的黑衣人捂着眼睛倒在地上。
周建国被强光刺激，偏了一下头。
陈默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周建国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发挥到了这具身体的极致。
三步跨过七米的距离。
周建国反应极快。
他单手挥动手枪，像抡起一把铁锤砸向陈默的脑袋。
陈默身体下潜，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手枪砸在身旁的柱子上，大块的混凝土剥落。
陈默右手握着战术匕首，借着前冲的惯性，刀锋自下而上划向周建国的手腕韧带。
火花闪过。
刀刃只在角质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周建国反手一拳砸在陈默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穿透了防弹插板。
陈默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配电箱的铁皮外壳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一口鲜血从陈默喉咙里涌出。
肋骨断了两根。
“虫子。”周建国走到陈默面前，举起枪对准他的脑袋。
“游戏结束了。”
陈默背靠着配电箱，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抬头看着周建国。
在那一瞬间，陈默眼底闪过疯狂。
他没有躲避枪口，而是伸出完好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身后配电箱里暴露在外的三相高压电缆。
“你也知道这是配电室。”陈默声音沙哑。
高压电流顺着陈默的手臂瞬间贯穿全身。
防弹背心外的金属扣件爆出电火花。
陈默迎面扑向周建国。
带着万伏高压电的身体，抱住了周建国那条拿着枪的粗壮手臂。
电流顺着接触面倒灌进周建国的体内。
哪怕是升级版的实验体，其内部的神经元依旧是生物电传导。
高压电破坏了周建国体内的生物电平衡。
周建国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浑身抽搐，手里的黑色手枪掉落在地上。
表皮的角质层在高温下散发出皮肉烧焦的恶臭。
地下车库的灯光剧烈闪烁，随后彻底熄灭。
保险丝烧断了。
黑暗中，只有陈默和周建国身上跳跃的蓝色电弧在闪耀。
陈默在失去意识前的一秒，松开了高压电缆，从后腰拔出最后一把备用短刀。
用尽全身的力气，顺着周建国因抽搐而暴露出的后颈颈椎骨缝隙，扎了进去！
刀刃切断了脊髓神经。
庞大的身躯倒塌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