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麻烦?”
陈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将枪口对准自己的雇佣兵,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银行家那张重新找回掌控感的脸。
“你的意思是,用这些人?”
银行家的后背挺直了,刚才的失态仿佛只是一个错觉,他重新端起那副精英银行家的架子,掸了掸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们不是普通的雇佣兵,陈默。他们是‘清道夫’,只听命于我。每一个人的手上,都至少有两位数的人命。”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咔嚓。
整齐划一的拉动枪栓的声音,在奢华的会所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清雪和江红瞬间背靠背,将404护在中间,形成了最稳固的防御阵型。
夜莺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身体压低,双刀滑入掌心,目光在十几个枪口之间快速移动,计算着最优的突进路线。
“你毁了皇帝的‘完美躯壳’,让他二十年的心血付之一炬,他现在一定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
银行家慢条斯理地走到吧台后,为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与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我,只要把你的人头送到他面前,不仅能将功补过,还能在新一轮的权力洗牌里,拿到最优的筹码。”
他举起酒杯,朝着陈默遥遥示意。
“所以,陈默,感谢你送上门来。你的死亡,会是我平步青云的最好台阶。”
苏清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陈默那件宽大的风衣,在十几把自动步枪的瞄准下,显得那么单薄。
“陈默,我们……”
她刚要开口,陈默却抬起了右手,一个轻微的下压动作,制止了她所有的话。
陈默的目光,终于从银行家的脸上移开,他像是第一次注意到周围的雇佣兵一样,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
“清道夫?名字不错。”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动作让所有雇佣兵的神经都绷紧了,食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你觉得,你吃定我了?”
陈默停下脚步,重新看向银行家。
银行家品了一口酒,脸上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不然呢?难道你那条铁胳膊,还能挡得住十几把步枪的同时扫射?”
陈默笑了。
他伸出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缓缓摘下了手套。
那条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液态金属手臂,暴露在水晶灯的光芒下,充满了超越时代的暴力美感。
“这条胳膊,能不能挡得住子弹,我不知道。”
陈默活动了一下金属五指,关节发出细微的机械摩擦声。
“但我知道,在你下令开枪之前,它能先捏碎你的喉咙。”
银行家的笑容一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在虚张声势。我们之间隔着十米,还有我最精锐的护卫。”
“是吗?”
陈默的视线越过银行家,看向他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从这里到你站的位置,十米。我冲过去,需要一点三秒。而你的‘清道夫’,从接到命令到扣下扳机,神经反射需要零点二秒,肌肉动作需要零点一秒,枪械击发需要零点零三秒。”
他把一个个精准的数字报出来,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在子弹离开枪膛之前,我有一秒钟的绝对时间。你猜,这一秒,够不够我杀了你?”
银行家握着酒杯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那种对时间和死亡的精准计算,让他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你……你以为我不敢同归于尽?”
“你不敢。”
陈默的回答斩钉截铁。
“因为你比谁都怕死。一个能把自己的办公室修得像个乌龟壳的人,怎么会有玉石俱焚的勇气?”
“更何况……”
陈默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还没找到‘执笔者’留下的那枚‘烙印’,不是吗?”
轰!
‘烙印’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银行家的脑海中炸开。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野兽般的惊恐。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烙印!”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甚至破了音。
“不知道?”
陈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
【心声窃听】早已在他踏入这个房间时,就消耗着所剩无几的罪恶值开启了。
银行家心里最深处的恐惧,此刻正像一部高清电影,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那让我猜猜。”
陈默向前踏出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银行家。
“那枚烙印,应该和你早逝的父亲有关吧?他是塔耳塔洛斯最早的成员之一,也是‘执笔者’最忠诚的追随者。”
银行家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毯上,昂贵的酒液浸湿了一小块地面。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陈默。
这些信息,是连皇帝都不知道的绝密!
是他家族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能在这个组织里安身立命的最后底牌!
陈默没有停下。
他继续用那平静到残忍的语调,一字一句地撕开银行家的心理防线。
“皇帝只知道你父亲是因病去世,却不知道,他是为了守护‘烙印’的秘密,被另一批寻找它的人灭了口。”
“而你,继承了你父亲的位置,也继承了这个秘密。你一边为皇帝洗钱,一边动用所有的资源,寻找那批凶手,想拿回属于你家的东西。”
“我说的,对吗?”
银行家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被扒光了所有的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苏清雪和夜莺等人全都愣住了。
她们完全听不懂陈默在说什么,但她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银行家,此刻就像一条被抽掉脊梁骨的狗,瘫软在吧台边。
局势,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看来,我猜对了。”
陈默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还想清理我这个‘麻烦’吗?”
银行家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他看着周围那些同样一脸错愕的雇佣兵,像是疯了一样嘶吼起来。
“放下枪!都他妈给我放下枪!”
“老板?”
为首的雇佣兵队长一脸不解。
“我叫你们放下枪!没听到吗!”
银行家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抓起吧台上的一个空酒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雇佣兵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偌大的会所里,只剩下银行家粗重的喘息声。
他颤抖着,扶着吧台,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甘,还有一丝……诡异的希冀。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声音沙哑地问。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朗,远处的江面像一条黑色的绸带。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银行家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不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来取回,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
陈默的视线,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银行家最后的侥幸。
“而你,会带我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