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将那份塑封文件拿起来,反面朝上扣在工作台满是灰尘的边缘。
门外的404咽下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幅度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默哥。”
404往前蹭了半步,军靴的橡胶底在水泥地面擦出刺耳的锐音。
“这上面写的啥意思啊,你爸是塔耳塔洛斯的大BOSS?”
陈默没有回头,他将那份塑封文件拿起来,反面朝上扣在工作台满是灰尘的边缘。
“塔耳塔洛斯的最高掌权者叫皇帝。”
陈默的手指压着文件边缘,液态金属左臂在白光的刺激下持续震颤,每一次金属纹理的翻涌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皇帝是权力的象征,执笔者是规则的制定者。”
夜莺从走廊的阴影里走进来,战术靴踩在地面的积灰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她看了一眼那个散发着白光的金属球,握着短刃的右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组织内部一直有传言,皇帝只是一把刀,真正决定刀尖指向谁的人,就是执笔者。”
夜莺将短刃插回腰间的战术鞘内,目光转向陈默那条躁动不安的左臂。
“如果你父亲是最后一任执笔者,那他把这东西留给你,就是在向现任的皇帝宣战。”
陈默终于转过身,黑色的修罗级义体在胸前拉出一道残影,指尖距离那个白色的金属球只剩下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他二十年前就已经宣战了。”
陈默的指腹贴上那层纯白色的液态表面。
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皮层,那东西像冰块一样寒冷,却又带着某种活物体温般的脉动。
就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白色金属球表面的辉光剧烈闪烁,随后化作一股液态洪流,顺着他的指尖逆流而上。
“后退。”
陈默向后撤出半步,后背撞上工作台的边缘,震得桌面上几颗生锈的螺丝钉滚落到地上。
纯白色的液态金属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原本的黑色左臂。
两种不同颜色的同源物质在极度狭小的空间内疯狂绞杀、吞噬、再重组,金属摩擦的尖啸声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404捂着耳朵连退三步,后脑勺磕在门框上,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夜莺伸手扯住404的后衣领,将他从密室门口强行拽进走廊的黑暗中。
“那是钥匙。”
夜莺贴着墙壁,视线死死锁在陈默那条正在发生剧变的左臂上。
“能打开塔耳塔洛斯最核心武器库的生物密钥。”
陈默死咬着牙关,喉咙深处溢出粗重的喘息,他感觉整条左臂的骨骼都在被一寸寸碾碎又重新拼接。
碳基神经耦合液的温度直线飙升,透过皮肤甚至能闻到一股焦糊味。
【警告】
【检测到超高浓度罪恶聚合体入侵】
【系统底层逻辑遭遇强行篡改】
【罪恶共鸣功能正在强制重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那些血红色的字体像霓虹灯管一样爆裂闪烁。
陈默用右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左手手腕,试图减缓那种撕裂般的痛楚。
纯白色的金属最终完全渗入了他的黑色义体中,在小臂外侧留下了一道三环交错的白色烙印。
光芒收敛,密室重新暗了下来。
陈默靠在工作台上,大口地呼吸着地下浑浊的空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
“默哥你没事吧。”
404从夜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陈默那条恢复平静的左臂,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它里面藏了一段记忆。”
陈默站直身体,左臂随意地垂在身侧,那种沉重的迟滞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掌控的轻盈。
他看了一眼小臂上那个醒目的白色烙印。
“皇帝在江城地底藏了一件东西,我父亲用他的命把那件东西的控制权锁死了。”
陈默将箱子里的那块2TB硬盘揣进上衣内侧口袋。
“他把解锁的后门留给了我。”
夜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皇帝找了二十年都没有找到这把钥匙,你现在把它带在身上,就等于成了全组织追杀的活靶子。”
陈默将金属箱的盖子重新扣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们得先能在江城活下来。”
骨传导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随后是苏清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陈默,听到回话。”
陈默抬手按住耳廓后方的接收器。
“我在。”
苏清雪的声音里夹杂着强烈的风声,背景中还隐约能听到江红的怒骂以及重物落水的闷响。
“钢铁厂出口的封锁线被突破了。”
陈默的指节瞬间收紧。
“几个人。”
苏清雪换弹夹的咔嗒声清晰地传进耳膜。
“一个。”
她停顿了一秒,补充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他身上穿着和江城特警一模一样的战术背心,戴着防毒面具,刚才硬生生掰断了江红的短刀。”
夜莺在旁边听到了通讯内容,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是清道夫。”
她看向陈默,语速加快了许多。
“塔耳塔洛斯专门用来处理内部叛徒和失败实验品的重装火力单位,他们没有痛觉。”
陈默看了一眼腕上的终端屏幕,电量还剩百分之二十,时间显示凌晨四点四十分。
“404,原路返回需要多久。”
404飞速计算着路线。
“电磁发生器关了,那些模仿者全成了废铁,走隧道全速前进十五分钟能到那个竖井底部。”
陈默跨过门槛,转身将那扇写着陈宅的木门轻轻合上。
“清雪,退到安全距离外,不要和他近身肉搏。”
苏清雪那边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
“江红已经被他逼到废弃高炉的边缘了,这家伙的骨骼硬度不对劲。”
陈默加快了步伐,走廊里回荡着三人急促的脚步声。
“拖住他五分钟。”
陈默切断了通讯,眼底一片冰冷。
“夜莺,清道夫的弱点在哪里。”
夜莺跑在陈默左侧,呼吸节奏依旧保持着特种兵的平稳。
“颈椎第三节到第四节之间有一个神经抑制器,破坏那个抑制器,他的中枢神经就会彻底过载烧毁。”
她偏头看了一眼陈默左小臂上的白色烙印。
“但他们的颈部覆盖着高强度碳纤维防爆领,常规刀具根本切不开。”
陈默没有再问,一行人穿过已经死寂的控制室,重新进入了那条宽阔的隧道。
隧道两侧,原本那些散发着青绿色辉光的模仿者此刻全部倒在地上。
失去了电磁场的维持,那些液态金属褪去了光泽,变成了一摊摊暗灰色的烂泥,将里面扭曲残缺的金属骨架暴露无遗。
那个曾经试图用陈长河面孔和陈默交流的领头模仿者,跪倒在隧道中央,头部的金属球体已经彻底干瘪。
陈默经过它身边时,视线没有停留。
所有的感伤都在那个密室里画上了句号,现在他要做的是把那些试图毁掉一切的人送进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