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的路程，他们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竖井底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夹杂着血腥气，顺着八十米高的竖井从地面灌输下来。
上面在交火。
陈默抓住锈蚀的金属踏梯，修罗左臂上的白色三环烙印在此刻泛起微光。
他没有去熔接那些断裂的踏步，而是将五根手指直接刺入坚硬的混凝土井壁中。
液态金属像有生命般在混凝土内部蔓延，硬生生抠出一个个足以承载体重的孔洞。
他像一只巨大的黑色壁虎，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向上攀爬。
夜莺紧随其后，利用陈默制造出的孔洞快速上升。
404被落在最后，咬着牙拼命倒腾双腿，生怕上面掉下来个什么东西砸碎他的天灵盖。
八十米的距离被极度压缩。
当陈默的右手攀住检修井的边缘时，天边的第一缕晨光正试图穿透江城上空厚重的雾霾。
他翻身跃出井口。
废弃的钢铁厂犹如一座庞大的钢铁坟场，高耸的冷却塔和生锈的高炉在晨雾中勾勒出阴森的剪影。
距离检修井不到五十米的空地上，停着江红开来的那辆黑色越野车。
车门已经完全变形，引擎盖上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坑，上面沾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陈默！”
苏清雪的声音从高炉背后的阴影处传来。
陈默顺着声音看过去，心头猛地一沉。
江红靠在一堆废弃的钢材旁，左肩软绵绵地耷拉着，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泥地里，那把陪伴她多年的短刀断成了两截。
苏清雪双手举着配枪，枪口死死指着正前方三米外的一个庞然大物。
那个被夜莺称为清道夫的人，身高接近两米，身上套着重型战术防弹衣。
他的防毒面具已经被子弹打裂了半边，露出一只没有眼白的机械义眼。
清道夫的脚下散落着几枚空弹壳，他似乎对苏清雪手里的枪毫不在意，迈着沉重的步伐步步紧逼。
“滚开。”
陈默的声音并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厂区里砸出回音。
清道夫停下脚步，那颗硕大的头颅缓慢地转过来，机械义眼发出红色的扫描光束，最终定格在陈默身上。
他放弃了苏清雪，转身面朝陈默，双臂在胸前交叉，骨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带江红去车上。”
陈默缓步走上前，将苏清雪挡在身后。
苏清雪看了一眼陈默那条在晨光下折射出诡异白斑的左臂，咬了咬嘴唇。
“当心他的膝盖，他刚才用膝撞直接报废了车门。”
她扶起江红，快步向越野车的方向撤离。
清道夫没有任何开场白，庞大的身躯像一台失控的推土机，直接朝陈默冲撞过来。
地面的积水被军靴踏出巨大的水花。
陈默没有躲避。
他在等对方进入绝佳的攻击范围。
三米。
两米。
一米。
清道夫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陈默的面门。
陈默的右肩猛地下沉，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拳，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同时，他的左臂自下而上挥出，五指并拢化作手刀，直奔清道夫的颈部。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震彻厂区。
陈默的手刀砍在清道夫颈部的碳纤维防爆领上，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整条小臂发麻。
清道夫冷笑了一声，虽然防毒面具挡住了他的嘴，但那个轻蔑的气声极度明显。
他反手一把扣住陈默的左腕，右膝高高抬起，对准陈默的腹部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下如果撞实了，五脏六腑都得移位。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小臂上的白色三环烙印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原本坚不可摧的黑色液态金属在烙印的催动下，瞬间改变了物质形态。
被清道夫扣住的左腕如同冰块遇到烈火般融化，化作一滩具有强腐蚀性的银白色液体，直接渗入清道夫的战术手套内部。
清道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报警信号，那种银白色液体正在迅速破坏他手部和手臂内的神经线路。
陈默顺势抽回重新凝聚的左臂，身体借力腾空跃起，右膝反压在清道夫的胸口上，将其重重地砸翻在地。
烂泥四溅。
清道夫拼命挣扎，试图用完好的左手去抓陈默的喉咙。
陈默左手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大拇指按在防毒面具下方那圈碳纤维防爆领的接缝处。
“夜莺说这东西常规刀具切不开。”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惊恐闪烁的红色义眼，左臂的温度急剧攀升，指尖在高温下变成了暗红色。
“但没说融不开。”
暗红色的指尖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防爆领的接缝，生生捏住了第三节与第四节颈椎之间的那个金属凸起。
清道夫的身体剧烈痉挛起来。
陈默五指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
神经抑制器被捏得粉碎。
清道夫的四肢猛地挺直，喉咙里发出杂音，随后彻底瘫软在泥水里，那只机械义眼的红光也黯淡下去。
陈默松开手，站直身体。
远处的越野车旁，苏清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解除的瞬间。
陈默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尖叫起来。
【警报】
【因果链溯源触发】
【检测到毁灭级罪恶心跳正在靠近】
【距离：三百米】
陈默猛地抬起头，看向废弃厂区大门的方向。
晨雾中，一辆黑色的防弹加长轿车犹如幽灵般缓缓驶入，没有牌照，车头矗立着一个纯银打造的三环标志。
车停在百米开外。
后排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一只戴着白色真丝手套的手伸出窗外，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在清晨的微风中打着旋儿飞落，最终钉在了满是泥泞的路面上。
陈默的视线越过那张卡片，紧紧盯着车窗里那个隐匿在黑暗中的轮廓。
系统的反馈已经将对方的罪恶值具象化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血雾。
“他来了。”
夜莺不知何时站到了陈默身侧，声音里透着一丝战栗。
“皇帝。”
陈默的右手慢慢握紧，指甲扣进掌心。
那辆黑色轿车没有停留，车窗升起，轮胎碾压着碎石，缓缓倒车，消失在厂区外的大雾中。
只留下一句通过车载扩音器传出来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
“陈默，欢迎回到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