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从后方走上来,眼神越过陈默看向遥远的天际线。
“那是塔耳塔洛斯常用的清场方式,为了回收某件重要物品,或者抹杀一批知情者,他们会把整个区域的人全部清洗掉。”
陈默将那张黑卡塞进上衣口袋,转身拉开越野车变形的驾驶座车门。
“李科,上车。”
他坐进驾驶室,双手握住方向盘。
“默哥,这车刚才被那怪物撞了一下,悬挂系统可能出问题了。”
404抱着终端站在车门外,看着引擎盖上那个巨大的凹坑满脸纠结。
“只要发动机没报废就能开。”
陈默拧动车钥匙,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尾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雾。
苏清雪将江红扶上后排座位,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顺手扯过安全带扣好。
“我刚才给局里发了加密简讯,冷案组的人已经在赶往东港区的路上了,特警支队十分钟后能完成初步封锁。”
夜莺绕到车厢另一侧,拉开后门坐了进去,将长腿屈起踩在前排座椅的靠背边缘。
“普通的特警封锁对塔耳塔洛斯的人来说形同虚设,你这是在让他们去送死。”
苏清雪在副驾驶上转过头,视线直逼夜莺那张缺乏表情的脸。
“这里是江城,不是你们那些三不管的雇佣兵战场,警察的职责就是挡在平民前面。”
夜莺冷眼回视,嘴角噙着一丝嘲讽。
“等你们见识过他们真正的行刑小队,你就会知道职责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有多可笑。”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两人对视间满是火药味。
“够了。”
陈默松开手刹,右脚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般窜了出去,轮胎在泥泞中疯狂打滑后终于咬住坚硬的路面,朝废弃厂区的大门疾驰而去。
晨雾被车头强行劈开,两侧生锈的钢铁建筑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倒退。
“皇帝既然想要玩游戏,那我们就按照他的规矩来。”
陈默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操控台上摸索出一根被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
“这场雨既然要下,那就看看谁先被淋透。”
四十分钟后,黑色越野车带着满身泥泞冲上了通往东港区的跨海大桥。
远处的海岸线上,大片废弃的金属船体如同死去的巨鲸般横陈在沙滩上。
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在海风的侵蚀下布满铁锈,像一座座诡异的钢铁坟墓。
陈默隔着挡风玻璃望向解体厂的方向,系统的警告声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警告】
【大范围罪恶波段正在成型,目标区域存在危险因果纠缠点】
他将嘴里那根根本没有点燃的香烟吐出窗外,车速再次提升。
桥头的警戒线已经拉起,几辆闪烁着警灯的巡逻车横向停放在路中央。
冷案组的几名警员正举着对讲机焦急地呼喊着什么。
陈默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印,稳稳停在警戒线前方。
苏清雪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快步走向那几名警员。
“里面什么情况。”
负责外围封控的老张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连敬礼的动作都走形了。
“苏队,陈顾问,出大事了。”
老张指着解体厂深处那片最大的集装箱堆场,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
“五分钟前我们接到报案,说是有大型集装箱发生泄漏,里面装的都是违禁化学品。”
陈默从驾驶室里跨出来,反手关上车门。
“伤亡情况呢。”
他迈步越过警戒线,视线锁定在远处那些排列得密密麻麻的铁皮箱子上。
老张咽了一口唾沫,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
“没有伤亡。”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补充。
“因为第一批进去核查情况的四个兄弟,包括带队的副队长,进去不到三分钟就彻底失联了。”
陈默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刚刚下车的夜莺,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通讯设备受干扰了吗。”
陈默掏出自己的战术终端看了一眼,信号满格。
老张摇了摇头,指着腰间挂着的对讲机。
“没有干扰,频道一切正常,但里面就是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连静电底噪都没有。”
就像是那些进去的人凭空蒸发了,或者被某种东西在一瞬间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一阵海风吹过,带来一股夹杂着铁锈和某种奇异甜香味的空气。
陈默的鼻尖微动,那种甜香味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那是前世他处理过的一起连环杀人案现场,凶手用来麻痹受害者神经的特制麻醉剂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那个红色的沙漏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十分钟。
“李科,留在车里接应,随时监控这片区域的电磁信号。”
陈默将终端丢回车内,反手从腰间拔出配枪,上膛的动作行云流水。
“清雪,夜莺,跟我进去。”
他没有回头,大步走向那片仿佛要吞没一切的钢铁坟墓。
第一张牌已经翻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决定生死的走向。
陈默走在最前面,军靴踏在锈迹斑斑的钢板上,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回音。
海风卷着那股甜腻的化学品气味在集装箱之间穿梭,浓雾将周遭的视线压缩到了不足五米的极限。
苏清雪双手端着配枪,枪口随着视线在两侧高耸的钢铁缝隙中来回游走,食指始终贴在扳机护圈边缘。
“空气里的麻醉剂浓度在持续升高。”
陈默停下脚步,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掌心正对后方。
“屏住呼吸,尽量用嘴进行浅层换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枚医用阻断滤芯,反手分别抛给身后的两人。
夜莺凌空接住滤芯,将其卡进战术面罩的呼吸阀孔里,按压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音。
“皇帝手底下的生化部队最喜欢用这种神经迟缓剂,吸入过量会导致痛觉丧失和严重的幻视。”
她将那把断了一截的短刀反握在手里,拇指指腹顺着参差不齐的断刃缓缓刮过。
“看来这不仅是个屠宰场,还是个专为我们准备的斗兽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