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在视力恢复的瞬间第一个冲了进去,手里的断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银色弧线。
她双腿发力跃起,想要挥刀斩断绑住特警脚踝的承重铁链。
刀刃却在接触铁链表面的那个刹那,爆出一团极其耀眼的高温电火花。
“整条铁链全被通了致命的高压电。”
夜莺借着反作用力在空中完成转体后迅速落地后撤,看着刀刃上被瞬间烧蚀出的焦黑缺口,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如果用外力强制剪断或者破坏绝缘层,闭合的电流循环会瞬间击穿这四个人的心脏。”
苏清雪仰起头,看着被倒吊在正中间那个满脸是血的熟悉脸庞,眼眶里的红血丝在强光下变得尤为刺眼。
“老李,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大喊出声的同时想要往前跑,却被前方地上横七竖八的杂物挡住了去路。
半空中的老李在听到声音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阵混着血沫的含混咕噜声。
他极其艰难地撑开那双肿胀不堪的眼皮,涣散的瞳孔里布满了因为充血而爆裂的细小血管。
“苏队,别往里走。”
老李的声音嘶哑得就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大的痛苦。
“脚下的钢板里,全是感应炸弹。”
陈默的目光立刻沿着老李滴落的血迹下移,迅速扫过集装箱内部那片看似平整的钢板地面。
原本一体成型的防滑地面上,被人为用激光切割出了上百个极其规整的正方形暗格。
每一个网格接缝处的下方,都隐约透出忽明忽暗的微弱红光,那是连接着底盘主板的压力传感起爆器。
只要闯入者踏错任何一个超过重量阈值的网格,整个集装箱就会在半秒内变成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大火药桶。
“这是一种脱胎于欧洲古典跳棋变种的复合型步步雷。”
陈默站在安全门槛外没有任何迈出第一步的打算,大脑中那个深不见底的犯罪心理学数据库,开始疯狂检索对应的行为侧写。
“负责布置这个雷区的人患有极其严重的对称强迫症,他把脚下这片空间当成了一个需要遵循绝对规则的棋盘。”
“有办法在不引爆的情况下拆除吗。”
苏清雪的声音里压抑着极度的不安,她死死盯着老李身下方那块闪烁频率越来越快的红光网格。
“有。”
陈默从内侧口袋里摸出那张印着血色沙漏的黑色记忆金属卡片,粗糙的指腹在卡片边缘极其缓慢地摩挲。
“但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安然无恙地把这些筹码带离牌桌。”
他慢慢抬起头,锐利的视线越过那四个倒吊着的人影,精准地落在那台幽蓝色的老式电视机上。
电视机的屏幕突然爆发出一阵雪花般的静电干扰,那个令人窒息的红色倒计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张戴着半脸银色金属面具的男人脸庞,占据了整个屏幕的画面。
传输的画质充满了时代的颗粒感,但那个男人嘴角挂着的那抹充满了高位者恶意的戏谑笑容却清晰可见。
“你比我预想的时间迟到了整整两分钟,初来乍到的陈顾问。”
失真的电子合成音从电视机两侧破旧的喇叭里传出,带着嘶嘶拉拉令人烦躁的电流底噪。
“看来二十年前那个老执笔者留在下水道里的小玩具,让你耗费了不少宝贵的精力。”
陈默看着屏幕里那张自鸣得意的脸,右手慢慢松开了集装箱门框的边缘。
【罪恶共鸣已启动】
【正在建立跨媒介脑波思维同步】
周围吵闹的海风声在这一刻被系统强行剥离。
纯白色的光芒,顺着他的左臂血管如沸腾的岩浆般一路向上蔓延。
这是一种完全打破现实物理常识的全新体验。
他竟然能够通过一段受到极强干扰的数字视频信号,逆向捕捉到对方在录制或者直播这一刻的精神波动频率。
陈默的视网膜上闪过一幅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极其短暂且破碎的记忆画面。
那是一个装满了绿色防腐液体的巨大玻璃培养槽,里面漂浮着一团不断蠕动增生的暗黑色修罗级液态金属物质。
而那个戴着银色金属面具的男人,正站在培养槽前,手里把玩着一把沾满新鲜血液的手术刀。
“你不是真正的皇帝。”
陈默开口了,低沉有力的声音在空旷且压抑的集装箱内部来回激荡。
带着一种剥开所有伪装的绝对笃定。
“你只是他在江城抛出来的一个用来试探底线的传声筒,一个连自己真实面目都不敢暴露在阳光下的可怜模仿犯。”
电视屏幕里的男人明显因为这句话产生了一瞬的停顿,那抹嚣张的笑意直接僵死在嘴角的肌肉纹理中。
隔着漫长的网络信号传输,陈默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由于内心隐秘被无情戳穿而产生的瞬间错愕与恼怒。
哪怕这种失态的情绪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
也足够他体内狂躁的系统,精准捕捉到那极其浓烈且纯粹的罪恶气息。
【锁定成功】
【目标综合罪恶值评估:三十五万】
【核心罪恶心跳已标记,当前物理直线距离:一点二公里】
陈默嘴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冷笑,左手缓缓垂落在身侧。
“你以为你躲在屏幕后面,就是在操控这场猎杀的庄家。”
他用拇指和中指捏住那张黑色卡片,手腕极其随意地一翻,将卡片掷向前方布满网格的雷区。
卡片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黑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一块表面没有任何红光透出的安全钢板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回音。
“其实当你出现在这个屏幕上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把自己死死钉在了我的靶心上。”
他偏过头,看着身旁神色肃穆的夜莺和紧张到极点的苏清雪。
“踩着我刚才扔下卡片的那个网格作为初始落脚点,按照国际象棋里骑士‘L’型走法前进,每一次落步后的第三格就是不会触发起爆的绝对安全区。”
陈默抬起右手,食指点向被倒吊着的副队长那个方向。
“你们负责把人救下来撤离,我去找那个只敢缩在下水道里玩遥控游戏的冒牌货。”
苏清雪看着陈默那张毫无惧色的脸,眼底的担忧在这一刻甚至盖过了对周围炸弹的恐惧。
“你单枪匹马杀进他们设好的大本营,这等同于把自己的命送上别人的案板。”
陈默已经完全转过身,那件沾着泥浆和血迹的黑色战术风衣,在强劲的海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左臂上的那道白色三环烙印透过布料的纤维,肆无忌惮地向外散发着足以震慑所有宵小的恐怖威压。
“你不需要担心这个。”
他背对着雷区里的两人,甩下了一句冰冷到连空气都要结冰的定音之词。
“对于一个已经被我宣判死刑的死人来说,谈不上任何危险。”
【警告】
【标记罪恶心跳正在发生不规律的快速移动】
【目标已察觉位置暴露,正在启动紧急撤离程序】
陈默听着脑海里持续轰鸣的系统提示音,脚下的步伐开始不断加快。
他就像一个在黑夜中彻底锁定了猎物气味的捕食者,顺着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血色因果链,直奔远方废弃堆场中心的一座高耸指挥塔而去。
皇帝既然敢狂妄到把生死的牌桌摆在江城的地界上,那他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掀翻这张桌子!
不仅要砸碎筹码,还要把坐庄的人连同他那可笑的傲慢,一起碾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