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跨出集装箱。
咸腥的海风撞在他身上，黑色风衣向后扬起。
脑海中，废弃工厂的三维模型瞬间成型。
一点二公里。
四个报废龙门吊。
无数集装箱。
目标唯一的退路，是塔后方的排污管道。
直线路径，必须穿过三个由龙门吊构成的狙击高地。
绕行，会多出两分钟。
足够目标钻进城市下水道，彻底消失。
他选择直线。
军靴踏碎积水，泥浆溅上生锈的钢板。
右手拔出配枪，拇指压下击锤。
机件咬合声清脆，混入风中。
与此同时，雷区之内。
苏清雪收回望向陈默背影的视线，抬枪。
枪口对准副队长手腕上方的绝缘扣。
集装箱内，枪声炸响。
子弹精准命中锁扣，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锁扣应声碎裂。
副队长庞大的身躯直坠而下。
夜莺动了。
她的身影如鬼魅，双脚在钢板上交错跳跃，每一步都落在棋盘上骑士“L”型的落点，完美避开所有发光的死亡网格。
钢板之上，红光闪烁，却无一引爆。
在副队长砸落地面之前，她冲到落点，屈膝卸力，一把接住他的肩膀，顺势翻滚，稳稳停在安全区内。
“咳……他一个人进去了？”副队长咳出一口血，声音嘶哑。
“解决拿遥控器的人。”苏清雪踩着安全格点，快步跟上。
“上面有五个狙击手，底下还有机枪阵地。”副队长的手指抠进钢板，“那是送死。”
“别人是。”夜莺撕开绷带，缠上他流血的手臂，“但他不是。”
越野车内。
李科的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屏幕中央，代表陈默的红点正沿着一条直线，刺入代表火力封锁区的红色多边形。
五个橙色热源光斑，高悬在龙门吊的横梁与吊机顶端。
他抓起麦克风。
“默哥！十二点方向高空热源！他们占据了所有制高点！”
扬声器里只有电流的杂音。
数秒后，陈默平稳的声音从中传出。
“已经越过了。”
李科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猛地抬头看向屏幕。
右上角的数据图表上，那五个明亮的橙色光斑，在他开口说话的几秒内，接二连三地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代表尸体的冷灰色。
坐标，没有任何移动。
李科喉结滚动。
窗外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没有枪声，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用一把手枪，在移动中，反向猎杀了五个占据绝对优势的狙击手。
陈默停在指挥塔下。
钢架结构的楼梯锈迹斑斑，向上延伸至黑暗中。
他踏上第一级台阶，金属摩擦声刺耳。
上方传来脚步声，一个光头壮汉端着轻机枪出现在二层转角。
弹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站住！”
枪口直指陈默胸口。
陈默没有停步，继续向上。
“找死！”
壮汉怒吼，扣下扳机。
火舌瞬间喷吐，弹雨撕裂空气。
陈默的身影却在开火前一刻侧身闪入楼梯转角的钢梁后。
子弹撞在厚重的工字钢上，迸射出密集的火星，碎屑横飞。
枪声短暂停止。
壮汉拖动沉重的枪身，试图调整射击角度。
陈默的脚步声却从他正下方传来。
他惊愕低头。
陈默已经沿着楼梯外侧的支撑结构攀上平台，枪口自下而上，冰冷地抵住了他的下颌。
壮汉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默扣动扳机。
子弹向上贯穿了他的头颅。
壮汉的身体向后倒下，轻机枪脱手，沿着台阶一路翻滚坠落。
【距离目标心跳五十米】
陈默走到顶层，一扇紧闭的铁门挡住去路。
他收起枪，左手平放在门上。
手腕处的白色印记亮起微光，液态金属从皮肤下渗出，无声地钻入门锁缝隙。
锁芯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崩裂。
他抬腿，踹在门中央。
轰！
铁门向内砸在水泥地上，掀起一片灰尘。
房间正中，老式电视机闪烁着雪花。
一个戴着金属面具的男人坐在转椅上，正对着门口。
“陈顾问，比我预想的快。”
男人的拇指悬停在掌中遥控器的红色按钮上。
陈默径直走进房间，拉开一张折叠椅，在男人对面坐下，双腿自然分开。
“按下它。”陈默说。
“你以为我不敢？”男人站起身，手背青筋暴起，“整栋楼的承重柱都埋了高爆炸药！楼下还有你的同伴！按下去，大家一起变肉泥！”
陈默左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三分钟前，主供电缆断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入男人的耳膜。
“苏清雪切的。你手里的东西，现在只是一块废塑料。”
男人的动作僵住。
下一秒，他咆哮着将遥控器朝陈默的脸砸过来，同时左手从后腰拔出匕首，刀尖直刺陈默咽喉。
陈默头颅微偏，任由遥控器擦过耳侧，撞碎在墙上。
他甚至没有起身。
左手闪电般抬起，精准地扣住男人持刀的手腕。
黑色金属瞬间覆盖他的掌心，灼热的高温汹涌而出。
“啊——！”
男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
他手腕处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冒出焦臭的白烟。
陈默起身，右手掐住男人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墙上。
他左手探向男人的脸，抓住面具边缘，用力一扯。
一张布满交错烧伤疤痕的脸暴露出来，右眼被增生的肉芽彻底封死，只剩下一只怨毒的左眼。
【目标罪恶值已提取】
【系统正在解算因果链……】
火焰焚烧走廊的画面在陈默脑中炸开。
“江城南区福利院。”陈默盯着那只独眼，一字一顿，“火，是你放的。”
男人停止了挣扎。
“档案烧了……调查的人……也全死了……”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不需要档案。”陈默五指收紧，“你的筹码，没了。”
他松开手，男人瘫软在地。
陈默抬脚，军靴鞋底重重踩在他的左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
男人蜷缩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陈默蹲下，视线与他平齐。
“兵工厂的位置。”
“你……休想……”男人咬牙切齿，一口血沫吐向陈默的衣领。
陈默没有闪躲。
他拔出配枪，枪管粗暴地撬开男人的牙关，塞进他嘴里，死死抵住上颚。
拇指压下击锤，发出最后通牒般的声响。
男人的独眼因恐惧而凸出。
“我的问题，只问一次。”
“东……东城……第四自来水厂……沉淀池……”含混的声音顺着枪管缝隙溢出。
陈默抽出手枪。
楼梯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苏清雪和夜莺冲了进来。
夜莺的视线扫过房间，最终落向窗外。
五个高地上的狙击手，连同底层的机枪手，全都安静地躺在血泊里。
她握着断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一个满编的“清道夫”小队才能完成的任务，他一个人，十分钟。
这时，陈默左手手腕的印记骤然灼痛。
刺目的白光穿透风衣袖口。
一行行血色字符在他视网膜上炸开。
【核心罪恶节点坐标已检测】
【系统权限升级条件满足】
【正在解锁中级功能——记忆回溯】
【当前可用次数：1】
陈默拉下袖口，盖住光芒。
他转身，将备用通讯器扔给夜莺。
“带上他。”他下巴一扬，指向地上抽搐的男人。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