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食指扣下扳机。
枪口焰一闪。
子弹撕裂空气,贯穿那只转动棋子的白色手套。
谈判是弱者的陷阱,他从不谈判。
子弹穿透掌心。
没有血肉飞溅。
手套与纯金兵卒在空中扭曲,崩解成一片蓝色光斑。
全息投影。
陈默枪口下压,视线沿光路移动。
控制台角落,通风百叶窗后,微型发生器正发出细碎的嗡鸣。
“反应尚可,但你救不了水厂外面的人。”合成电子音从天花板四个角落同时溢出,冰冷,无处可逃。
陈默无视嘲讽,走到操作台前,左手拍在敞开的银色手提箱上。
“李科,切断水厂外部电网。”
键盘敲击声在通讯频道内炸响。
“不行,”李科回绝,“独立电源已启动。物理隔断后,他们走地下深层线路。”
陈默视线下移。
箱底没有防震海绵,只有一块黑色金属板。
板中央,一个倒计时器亮着红光。
02:15。
02:14。
“二十年前,他带着这个箱子,走进南区福利院。”
电子音回荡,“你现在站的位置,就是他当年停下的地方。他为了救一栋楼的孤儿,放弃了箱子。你呢?今天你选什么?”
苏清雪持枪踏入主控室,枪口警惕四周,她看见了倒计时器。
“排爆组还有四分钟。”她看了一眼战术表。
陈默反手背上步枪,拔出军刀。
“排爆组进场时,江城东区三十万人已经死了。”
他将刀尖刺入底板缝隙,手臂发力。
咔嚓!
铆钉崩断。
金属板被撬开一半,露出交错的红蓝线路。
线路连接着六根玻璃管,管内淡绿色液体微微翻滚。
夜莺守在门外,短刃格开掉落的走廊天花板。
她盯着陈默的动作。
这种军用复合引信炸弹,没有结构图就直接物理破拆,近乎自杀。
左臂烙印骤然滚烫,灼痛刺入神经。
【记忆回溯激活】
视野被纯白光芒吞噬。
下一瞬,世界重组。
同一间主控室,时间倒退五小时。
一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男人背对他,手指在线路间跳跃。
他拔出红色的主控线,与一根极细的黑线对调位置。
男人合上箱盖,用指尖的血,画下沙漏。
画面破碎,现实回流。
他看清了眼前的炸弹。
红线伪装成废线,缠在玻璃管下方。
黑线连接着起爆器。
常规拆弹,剪黑线,切断电源。
陈默的刀刃,压在了红线上。
苏清雪上前,手掌按住他的肩膀,“陈默!这违反规程!没有数据,你会触发防拆装置!”
“规程对付不了他。”
陈默肩头一振,甩开她的手。
刀刃下压,利落斩断红线。
玻璃管内的液体瞬间静止。
倒计时定格在01:08。
“李科,毒阀状态。”
“阀门闭锁…倒计时终止。”李科的声音充满错愕,“你…用一把刀拆了六管生化雷?”
陈默没有回答,将六根玻璃管连同底座抽出,放在控制台上。
扬声器里的电子底噪停顿了一秒。
监控后的那个人,看到了全过程。
“你运气不错。”电子音的音调变了,音量陡然拔高,“这只是第一张牌,看看箱子下面。”
陈默挪开手提箱。
控制台下方弹出一个暗格,静静躺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江城市局的绝密标识,编号属于二十年前。
这才是真正的诱饵。
他拿起档案袋,入手微沉。
里面不止是纸。
陈默拆开绕线,倒出内容。
三张泛黄的照片,一枚生锈的警徽。
警徽背面编号被磨平。
苏清雪凑近,视线定在警徽上。
“这不是现役样式,”她辨认着边缘纹路,“省厅九十年代初的卧底识别牌,上面有微缩定位印记。”
陈默翻看照片。
第一张,合影。
江城警官学院门前。
四个年轻警校生。
三个男人的脸,被红叉划掉。
唯一剩下的女人,眉眼清秀,与苏清雪有七分神似。
苏清雪呼吸一滞,从他手里夺过照片,指节捏得发白。
“我母亲。”
第二张,南区福利院的废墟。
一个男人背对镜头,怀里抱着一个血衣包裹的婴儿。
第三张,空白相纸。
背面一行钢笔字。
下一个是你。
头顶应急灯全灭。
黑暗吞噬一切。
只有控制台屏幕亮起血色红光,映出新的倒计时:10:00。
门外传来巨响。
夜莺闪身退回门内,反手按下闭锁。
“上面出口被封死,备用发电机也被毁了。”
“地下二层承重墙出现高频震动!”
李科的声音在通讯中撕裂,“他们在用盾构机打穿隔离层,想引江水淹死你们!”
屏幕上的倒计时,与李科的急报重合:“沉淀池排洪渠五分钟后会被江水倒灌填满。”
陈默将档案袋塞进战术背心内袋,走向那扇被破坏的防爆门。
水流冲击钢板的巨响传来,水压正从门缝向内喷射水柱。
“出不去。”夜莺双手反握军刀,“等水压过载,这扇门会被冲垮,我们会死在地下三十米。”
陈默转身走向另一端,墙角嵌着铁网封死的排风口。
他抬脚,军靴重重踹在铁网上。
螺丝崩飞,铁网砸落地面,露出黑洞洞的管道。
“通向沉淀池底部。”
陈默打开手电,光柱刺入黑暗,“水流倒灌,排洪渠会产生真空负压。那是我们的出口。”
苏清雪收好照片,检查弹匣,退入管道。
门缝的水柱已变成水帘,防爆门发出濒临极限的扭曲悲鸣。
陈默率先钻入。
夜莺居中。
苏清雪刚把脚收进管道,身后的防爆门就在巨压下向内崩塌。
浑浊江水如脱缰野兽,瞬间吞没整个主控室。
冰冷的水流顺着管壁蔓延,很快没过脚踝。
陈默手脚并用,快速前爬。
手电光束晃动,前方五十米,管道直角转弯处,卡着一团黑影。
一个红点在黑影中闪烁。
他用刀柄探过去,是一具水厂制服的尸体,颈部有勒痕。
尸体右手紧攥着一支微型录音笔,指示灯仍在工作。
陈默刀背砸碎尸体僵硬的指骨,抽出录音笔。
左臂烙印再次发热。
【提取表层罪恶残存】
破碎画面涌入。
半小时前,两名武装人员勒死这名检修工。
其中一人用外语下令:“炸掉隔离层,引水进来。走四号排污管,去东港码头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