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消散。
陈默将录音笔塞进口袋。
东港码头，有船。
“水位上来了！”苏清雪在后方喊道。
陈默加速。
转过弯，前方是一个垂直向上的铁栅栏。
水流已淹没他的小腿。
他站起，双手抠住栅栏缝隙。
掌心渗出液态金属，高温瞬间熔断了锈死的连接处。
他双臂上撑，推开栅栏，翻身而出。
三人依次脱离管道。
眼前是巨大的沉淀池。
浑浊江水从墙壁缺口狂涌而入，形成巨型漩涡，水位急速攀升。
陈默抬头，右上方的金属走道边缘，悬着一条检修钢缆。
“游过去。”他纵身跳入冰冷刺骨的江水。
夜莺和苏清雪紧随其后。
漩涡的吸力极强。
一块混凝土碎块被水流卷着，砸向夜莺后背。
陈默在水中转身，左手抓住夜莺的战术背心，猛地向后一拽。
碎块擦着夜莺的脸颊砸入水中。
三人游到池壁，陈默抓住钢缆向上攀爬，将两人接连拉上金属走道。
下方，排风口已被彻底淹没。
陈默沿走道狂奔，尽头是一扇密码隔离门，标着“四号排污主管道”。
键盘被砸烂，线缆断裂。
他将手掌贴上金属锁壳，液态金属从指缝钻入锁芯，强制搭接电路。
锁芯“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宽阔的圆柱形隧道。
水流在脚下汇成小河，奔向黑暗。
通讯器里全是静电噪音。
陈默关掉通讯，举起手电。
光柱尽头，水面漂着几十枚黄铜弹壳。
隧道墙壁布满弹孔，血迹蜿蜒入水。
前方有过交火。
他关掉手电，贴墙推进。
苏清雪和夜莺举枪跟上。
前方出现光亮和水声。
隧道断裂，形成一个三米落差的地下瀑布。
瀑布下方，一个宽阔溶洞。
陈默伏在边缘，向下俯瞰。
溶洞中央，一艘冲锋舟停在浅滩。
六具防护服尸体倒在旁边。
舟旁，站着一个高大的黑风衣男人。
男人背对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与主控室那只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眼手表，将箱子抛上冲锋舟。
陈默举枪，准星套住男人后心。
男人并未回头，声音却在溶洞中回荡。
不是电子合成音，而是充满磁性的男声。
“你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分钟，陈默。”
他缓缓转身。
月光从洞顶裂隙洒落，照亮他的脸。
陈默身后的苏清雪倒吸一口凉气，枪口微微下沉。
那张脸，和陈默此刻的面容，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男人左眼上那个印着暗金色沙漏的眼罩。
“第一局，结束。”
男人举起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掌心躺着那枚纯金兵卒。
他将棋子抛向水面。
金光砸破月影，沉入黑暗。
“向你父亲问好。”
男人踏上冲锋舟，猛地拉动引擎。
马达轰鸣，冲锋舟破开水面，射入连接外海的暗河。
陈默的枪口稳如磐石。
视线穿透水雾，死死锁住那个背影。
他扣下扳机。
子弹射入暗河，在冲锋舟的尾迹上炸开一道水柱。
“追。”
陈默退出空弹匣，新弹匣“咔哒”一声撞入枪身。
他踏上三米落差的悬崖边缘，黑色风衣被水汽吹得猎猎作响。
陈默纵身跃下三米瀑布。
暗河的水流瞬间包裹他。
他砸入浑浊的江水，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拖向河床。
他闭气，绷紧核心。
水流推着他在黑暗中翻滚。
他睁开眼。
前方五十米，冲锋舟的尾流划开白色水沫。
引擎轰鸣穿透水层。
距离在拉大。
冲锋舟上的男人单手控舵。
他转身，左手举起突击步枪，枪口直指后方水面。
枪口焰光频闪。
弹头撕裂水面，在水下拖出十几道笔直的气泡尾迹。
陈默向左侧翻滚，右腿猛蹬岩壁，借力改变方向。
两发子弹擦过他的肩侧，钉进河床淤泥。
他浮出水面，右手举枪。
距离六十米。
水面颠簸。
光线昏暗。
他没开枪，他把枪插回腰间，双手划水，游向右侧的浅滩。
上方，重物落水声接连响起。
夜莺和苏清雪跳入暗河。
夜莺入水姿态标准，几乎没有水花，双臂交替划水，迅速靠向陈默。
苏清雪紧攥着牛皮纸袋，单手划水，速度明显落后。
陈默踏上河床的碎石，江水没过大腿。
他走向岸边，脱下浸透江水的战术背心，砸在地上。
夜莺上岸，短刃出鞘，甩掉水珠。
“他跑了。”夜莺开口。
前方水道弯曲，引擎声已经消失。
陈默目光扫过水流方向，随即走向苏清雪上岸的位置。
苏清雪刚爬上浅滩，双手撑膝，剧烈喘息。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给我。”陈默停在她面前。
苏清雪直起身，将牛皮纸袋藏到身后。
她后退半步，鞋底摩擦碎石。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她提高音量。
“这是证物。”陈默伸手。
“你凭什么判定这是证物？这只是几张照片，里面的人和我直接相关。”
“对方把它放在炸弹下面，是挑衅。”陈默逼近一步，距离缩短至半米。
“我需要自己查清楚！局里那些人不会把二十年前的悬案档案给我，这是我唯一的线索！”苏清雪声音沙哑。
陈默抬起右手，扣住她的左腕。
拇指按住桡骨，食指与中指瞬间收紧。
“放开！”苏清雪咬牙，右手推向陈默的肩膀。
陈默手腕翻转，反向压制她的左臂。
苏清雪痛哼一声，五指被迫张开。
牛皮纸袋坠落。
陈默左手接住。
他松开苏清雪。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胸口起伏。
“你情绪超载了。”陈默将纸袋塞进风衣内袋。
“你看到那个人的脸了！他长得和你一模一样，这也是你的私事！”苏清雪死死盯着他的脸。
“整容技术二十年前就普及了。”陈默转身，走向隧道深处。
“你的心率比平时快了百分之十五。”夜莺走到苏清雪身旁，陈述事实。
“闭嘴。”苏清雪跟上陈默。
隧道两侧，人工开凿的痕迹取代了天然岩壁。
前方，一抹微弱的黄光渗透黑暗。
陈默放慢脚步，拔枪，贴着左侧岩壁前行。
夜莺持刀走向右侧。
三人夹角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