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弯角,眼前是一个水泥平台。
那艘冲锋舟停在平台边缘,船头抵着橡胶轮胎,马达已经熄火。
平台上空无一人。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防爆门,门上方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门前,那个银色金属箱敞开着,内部空空如也。
旁边,掉落着一只白色手套。
陈默走向防爆门,目光落在那只手套上。
食指处有一个烧焦的破洞。
他开枪打穿的位置。
他左手垂下,袖口下,白光一闪而逝。
系统【思维同步】启动。
他捡起手套。
视野被纯白的光芒吞没。
画面浮现。
男人走上平台,抛下绳索固定冲锋舟。
他提着箱子,走向防爆门。
步伐均匀,间距七十五厘米。
没有回头。
他摘下手套,扔在地上。
他在数字键盘上输入密码。
防爆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明亮的金属通道。
男人走入,门闭合。
画面定格。
男人的后颈暴露在视野边缘,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胎记。
白光退散。
陈默松开手,手套落在水泥地上。
“门被反锁了。”夜莺走到键盘前,用刀尖敲击按键,毫无反应,“物理切断。”
陈默蹲下,检查空箱子。
没有夹层。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苏清雪站在冲锋舟旁问。
“我的基因克隆体。或者,同卵双胞胎兄弟。”陈默站起身。
“档案里没有任何关于你有兄弟的记录。”
“记录可以被篡改。”
陈默走向墙边一个破旧的消防箱。
玻璃碎裂,里面没有水带,只有一堆乱麻般的通信线缆。
他拽出线缆,挑出一根带有水晶头的网线,插入兜里的黑色终端器。
屏幕亮起,代码滚动。
“李科。”
五秒后,扩音孔传出李科的声音:“默哥!信号极差!上面全是警察,东区水厂阀门关了。”
“查一个设备编号。”陈默报出墙上的编码。
“内部电网编号……位置在水厂正下方四十米的废弃防空洞。我黑进了水利局的旧数据库,这里有个通风井直通地面,在你们正上方,但井道里有大型排风扇。”
“启动这扇防爆门的外部应急电源。”
“军用级安防,十一位动态密码,我强破解需要两小时。”
陈默切断通讯,拔掉网线。
“用炸药。”苏清雪从冲锋舟上的防水袋里找出两块C4。
“当量不够。”陈默走向防爆门,“这扇门厚两百毫米,只能炸掉漆皮。”
他脱下手套,左手平放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掌心,三环烙印散发灼热。
液态金属涌出,攀附在门板表面,渗入防爆门的接缝。
内部传来细微的机括崩断声。
锁芯在高温下熔毁。
陈默后退一步,抬腿,军靴踹在门板中央。
巨响回荡。
防爆门向内倒塌,砸在地上,激起烟尘。
通道内白炽灯通明,空气里混杂着福尔马林与锈蚀的气味。
两人举枪跟上。
通道两侧,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林立。
绿色液体中,漂浮着狗、猴子,以及各种无法辨认的肉块标本。
苏清雪停在一个容器前。
里面泡着一具无头的人类躯体。
“屠宰场。”她说。
“实验室。”陈默径直向前。
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
中央的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强光汇聚。
台上躺着一个人。
一具尸体。
陈默停步。
尸体赤裸,插满管线,连接着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
屏幕上,心率是一条直线。
尸体的脸,是那个戴银色面具的男人。
独眼圆睁。
“死了。”夜莺检查仪器,“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注射过量氰化物。”
“他在拖延时间。”陈默目光落在尸体的右臂上。
一道切口翻开,没有血。
里面不是骨骼和肌肉。
是一根生锈的金属导管。
“生化改造人。”苏清雪用枪管拨开皮肉。
陈默的视线移向旁边的推车。
托盘里放着带血的手术刀,和一个小巧的玻璃瓶。
瓶内是淡蓝色液体。
标签上印着一个词:Genesis。
左臂烙印高频震动。
系统检测到同源物质。
陈默握紧玻璃瓶,走向手术台前方的巨大玻璃墙。
墙后一片漆黑。
他按下墙边的开关。
灯光亮起。
苏清雪停止了呼吸。
夜莺的短刃滑入掌心。
玻璃墙后,是巨型储藏室。
密密麻麻的圆柱形培养槽,排列得望不到尽头。
每个培养槽里,都悬浮着一具赤裸的躯干。
所有躯干,都复制了同一张脸。
一张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脸。
成百上千的“陈默”,在绿色溶液中紧闭双眼,随着循环水流轻微起伏。
储藏室中央的控制台上,放着一部黑色的老式转盘电话。
铃声,骤然响起。
金属撞击般的铃音在死寂的实验室里回荡。
陈默走过去,拿起听筒。
那个充满磁性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喜欢这份见面礼吗,零号?”
陈默握着听筒,视线扫过那一排排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
“你在找死。”他开口。
“游戏才刚刚开始。”男人轻笑,“抬头看。”
陈默抬起头。
储藏室上方的钢架结构上,绑着数十枚闪烁红光的炸弹。
倒计时显示:00:03。
听筒,只剩忙音。
红光一跳,00:02。
陈默砸下听筒,转身。
夜莺短刃横胸,苏清雪枪口下压。
三十米,通往入口。
三米,通往控制台。
绝路。
陈默双手抓住身前的金属推车,双臂肌肉贲张。
几百斤重的推车连带上面的生化尸体,被他整个掀翻。
推车砸在控制台前,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进去。”
指令清晰,不容置疑。
夜莺贴地滑铲,钻进推车与控制台构成的三角空间。
苏清雪迟滞半秒。
陈默伸手,抓住她防弹背心的肩带,猛地一扯。
苏清雪失去平衡,跌向夜莺。
夜莺探手,精准扣住她的腰,将她拖入掩体。
00:01。
陈默旋身,枪口指向最近的巨大培养槽。
扳机扣死。
三连射。
三发子弹精准命中玻璃柱同一位置。
蛛网状裂痕瞬间蔓延。
他后退,撞上翻倒的推车,顺势蹲下,缩入三角区。
00:00。
上方钢架发出撕裂巨响。
火光吞没一切。
冲击波席卷而下。
受损的玻璃柱再也无法支撑。
伴随刺耳的碎裂声,数十吨绿色溶液冲破束缚,化作滔天水幕迎上火浪。
高温瞬间蒸腾起浓厚水汽。
爆炸撕裂了钢架,沉重的金属块暴雨般砸落。
推车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厚重的金属板肉眼可见地向下凹陷。
冰冷的防腐液体漫过军靴。
爆炸持续了十秒。
死寂降临。
只剩水流的哗啦声和电火花的劈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