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冷笑了一声。
“牧师说这是一场清洗的开始。看来,一千万美金悬赏我的命,只是对方投石问路的一颗石子。”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把整个江城,变成他们展示‘神迹’的屠宰场。”
苏清雪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如果真有这么庞大的组织潜伏在江城,市局的内网和情报系统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就在这时。
陈默口袋里的加密通讯终端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李科的名字。
陈默按下接听键,开启了免提。
“默……默哥……”
通讯器那头,李科的声音透着一种见鬼般的极度惊恐,甚至连牙齿都在打颤。
“查到了?”陈默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查到了……但是……但是这不可能啊!”
李科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过来,“你让我追踪暗网上发布那一千万悬赏令的源头IP。”
“那个雇主非常狡猾,用了超过三十层的肉鸡节点进行跳板加密,最后甚至伪装成了冰岛的一个深网服务器。”
“说重点。”陈默打断了他的技术汇报。
“我用你教我的反向侧写逻辑,抓住了对方布置防火墙时的一个微小的数据溢出漏洞。”
李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攒说出真相的勇气。
“我剥开了最后一层伪装洋葱皮,拿到了最原始的物理MAC地址和宽带接入点。”
“在哪?”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那个IP地址……没有经过任何海外代理……”
李科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几乎要哭出来。
“它就是江城市的本地IP,而且用的是警用公安专线的独立频段!”
车厢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苏清雪一脚重刹,越野车轮胎在积水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猛地停在了高架桥的应急车道上!
她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台通讯终端。
公安专线?!
“具体位置。”陈默的声音依然冷得像冰,但眼中已经燃起了嗜血的火焰。
“江城市局主大楼。”
李科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绝望,“地下二层,法医科档案室的一台老式内网电脑。”
悬赏一千万美金,招募全球顶尖杀手来猎杀警局特聘专家的雇主。
就在江城市局大楼的地下室里。
用着警察的专线网络,发出了针对警察的追杀令!
“法医科档案室……”
苏清雪喃喃自语,脸色惨白,“那是整个市局安保最严密、监控最死角的地方之一……这怎么可能?”
陈默靠在椅背上。
嘴角的冷笑,在一片黑暗的车厢中,渐渐扩大。
“看来,我们的内部,烂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啊。”
陈默睁开眼,目光如同穿透了重重黑夜,直逼市局大楼的方向。
“掉头,回市局。”
他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我倒要看看,这只潜伏在停尸房里的‘白鸽’,到底长着一副什么面孔!”
……
黑色的警用越野车宛如一头发狂的野兽,咆哮着撕开江城深夜的雨幕。
高架桥上的积水被车轮狠狠切开,溅起两米多高的水墙。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李科,继续追踪。”
陈默靠在后座上,冷漠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我要知道,地下二层的监控画面,到底拍到了什么。”
“默……默哥,不对劲啊!”
耳机那头,李科的键盘敲击声密集如暴雨。
“市局内部的安全协议被人篡改了!地下二层法医科走廊的七个摄像头,从昨晚十一点开始,就陷入了死循环!”
苏清雪猛地踩下油门,咬牙道:“死循环?什么意思?”
“就是好莱坞电影里那种最老套,但也最致命的黑客手段!”
李科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有人用一段三分钟的空景视频,替换了实时监控的源文件!值班室的大屏幕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实际上……那里就算现在正在发生枪战,监控里也是一片死寂!”
“能在市局内网做手脚……”
苏清雪的指甲几乎要陷入方向盘真皮的纹理中,“内鬼的级别,绝对不低。”
陈默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不是级别高不高的问题。”
陈默的手指轻轻摩擦着风衣的袖口,“法医科档案室,里面存放着江城近二十年来所有未结命案的原始尸检报告、证物碎屑、以及未提取DNA的冷冻组织。那里是一座死人的图书馆。”
“选在这种地方发布一千万美金的暗网悬赏……”
陈默冷笑一声,“这是对方在向我展示他的‘美学’。在他眼里,杀我,不过是给这间档案室,再添一份无名尸骨的卷宗罢了。”
狂妄。
极度的狂妄!
“十五分钟前,‘牧师’被捕。”
陈默看了一眼腕表,“如果那个雇主一直坐在电脑前监控暗网的接单状态,他现在一定已经知道杀手小队全军覆没了。”
“他会跑吗?”苏清雪急切地问。
“对于这种重度自恋、信奉‘混沌秩序’的宗教型犯罪者来说,逃跑,是对他信仰的亵渎。”
陈默的目光刺透车窗外的无边黑暗。
“他会留下。或者,留下他早已准备好的‘神谕’,来迎接我们的到来。”
……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越野车没有走正门,而是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市局大楼后方的废弃装备库通道。
整栋主楼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几个楼层的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默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黑发。
“夜莺,前压。”
陈默打了个手势。
副驾驶上的黑衣少女如同幽灵般融入了夜色,连脚踩在积水里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半点。
苏清雪拔出腰间的配枪,拉筒上膛,双手握紧,紧紧跟在陈默身侧。
“别坐电梯。”
陈默瞥了一眼闪烁的电梯指示灯,“走安全通道。”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越往下走,空气的温度就降得越低。
当他们来到地下二层的防火门前时。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与防腐剂的混合气味,顺着门缝钻进了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