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空腔里,小李那颗鲜活的心脏,正在以缓慢的频率跳动着。
“噗通……噗通……”
这就是陈默刚才听到的那个诡异的心跳声!
而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竟然用极细的手术缝合线,死死地缝着一个黑色的金属装置!
金属装置上,红色的LED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着。
【03:59】
【03:58】
旁边还有一排复杂的引爆线路,直接连接着插在心脏肌肉里的微型起搏电极!
“心率联动起爆器……”
陈默看着那个装置,眼底的寒意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炸弹连接了他的心电信号。只要他的心跳停止,或者频率超过每分钟六十下,炸弹就会瞬间引爆。”
陈默转过头,看着满脸骇然的苏清雪。
“那个疯子不仅在挑衅我,他还在测试我们。”
“这上面装的是高爆炸药。一旦引爆,整个市局大楼的地下承重结构都会被摧毁。”
陈默伸手,从冰柜边缘拿起了一张沾着血迹的便签。
上面依然是用猩红色的记号笔写着一行字:
【白鸽已经献祭,游戏才刚刚开始。陈顾问,你听见死神的脚步声了吗?】
“陈默……”
耳机里,李科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哭腔。
“我刚才查了法医科的库存……这种镇静剂的药效极其不稳定,遇到冷空气后,最多只能维持十分钟的低心率状态!”
“现在……已经过去六分钟了!”
冰柜里,小李紧闭的双眼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颗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跳动的频率,瞬间从每分钟三十下,飙升到了四十五下!
“滴——滴——滴!”
绑在心脏上的起爆器,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音!
刺耳的红色警报音,在幽暗冰冷的停尸房里疯狂回荡。
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五十下!
五十二下!
陈默甚至不需要去看那个沾满鲜血的数字显示屏。
他的耳朵,就像是最精密的医疗仪器,死死咬住了小李心脏跳动的每一个微小频率。
随着镇静剂效用的快速衰退,年轻法医实习生那颗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收缩、膨胀!
“他要醒了!”
苏清雪举着枪的手猛地一颤,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陈默,他的眼皮在动!一旦他睁开眼看到自己的胸腔被切开,他会瞬间吓得心脏骤停,或者心率直接飙到一百八!”
无论哪一种,结局都是粉身碎骨!
“闭嘴!别把你的恐慌传染给他!”
陈默厉喝一声,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他猛地一步跨上前,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按住了小李即将开始抽搐的肩膀!
“苏清雪,捂住他的眼睛!用你的手掌,死死压住!绝对不能让他看到一丝光亮!”
“好……好!”
苏清雪立刻把枪插回枪套,连滚带爬地扑到冰柜前。
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捂住了小李的双眼。
掌心传来的,是小李那冰冷刺骨却又因为恐惧而剧烈颤动的睫毛。
他在试图挣脱!
他在潜意识里感受到了剧痛和寒冷!
“夜莺!”
陈默头也不回,声音冷酷得如同下达死刑判决。
“隔壁法医科一号柜,里面有抢救用的腺苷和利多卡因!十秒钟,我要看到针管插在我的手里!”
“嗖——”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破空声,黑衣少女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呃……啊……”
被死死按在冰柜里的小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而沉闷的呻吟。
他的手指开始痉挛,试图去抓自己那空荡荡的胸口!
“五十五下……”
陈默的听觉阀门已经推到了极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心室开始早搏了,起爆器的阈值是六十,这该死的疯子,算准了每一步的生理反应!”
“陈默,他力气太大了!我快按不住了!”
苏清雪急得眼泪夺眶而出,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小李的头上。
却依然感觉到身下的躯体像是一条濒死的鱼,正在进行最后的绝望翻滚。
“看着我,苏清雪,看着我的手。”
陈默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催眠般的镇定力量。
他腾出一只手,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探到了小李颈部右侧的颈动脉窦处。
“在迷走神经反射学中,颈动脉窦是人体的压力感受器。”
陈默的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手指猛地发力,向下重重一压,同时开始进行规律的环形按揉!
“欺骗他的大脑,告诉他的神经中枢,血压正在飙升,必须强制降低心率!”
“噗通……噗通……”
奇迹般的,在陈默持续的物理压迫下。
小李那原本即将彻底暴走的心脏,竟然硬生生地缓了一拍!
五十八下!
五十七下!
心率暂时被遏制在了引爆的临界点边缘!
“压住了……你压住了!”苏清雪喜极而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别高兴得太早。”
陈默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跳动的心脏表面。
“物理压迫只能维持几十秒,一旦他的交感神经重新夺回控制权,反弹的心率会瞬间冲破八十!”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冷风拂过陈默的后颈。
夜莺回来了。
少女苍白的手指间,夹着两支已经抽满透明液体的医用注射器。
“左边,腺苷;右边,异丙酚。”
夜莺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
“异丙酚,静脉推注。”
陈默一把接过右边的注射器,“他需要的是深层麻醉,不能让他感觉到胸口的剧痛。”
锋利的针管准确无误地刺入小李手臂上暴起的静脉血管中。
随着白色的药液被缓缓推入。
小李那剧烈挣扎的躯体,终于像是一个被拔掉电源的玩具,一点一点地软了下去。
胸腔里,那颗鲜红的心脏,跳动的频率也随之一点点降了下来。
五十下。
四十五下。
四十下。
“滴……滴……滴……”
起爆器上的红色警报音,终于从刺耳的急促,恢复成了平缓的低鸣。
整个停尸房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冰柜压缩机那令人烦躁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