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被铁链死死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块沾满血污的破布。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宋法医?!”
苏清雪看清画面中那个老人的脸时,忍不住失声惊呼。
“怎么会是他?!他……他不是还有一个月就要退休了吗?他就是那个内鬼?!”
陈默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画面。
视频里没有看到那个神秘凶手的身影。
只有一阵经过变声器处理后、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扭曲电子音,在档案室里缓缓回荡。
“晚上好,陈顾问。”
“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证明你已经完美地切下了我留在那个年轻人胸膛里的‘杰作’。”
“你的刀法,真是令我沉醉。哪怕是组织里最顶级的清道夫,也不可能比你做得更完美。”
那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和赞赏。
“你猜得没错,这位可怜的宋老先生,就是那个潜伏在市局网络深处的‘幽灵’。”
“也是他,用自己的权限,切断了监控,发布了那份一千万的暗网悬赏。”
画面中,宋法医听到这段话,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悲鸣,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了一脸。
“但他只是一个被世俗亲情羁绊的软弱废物。我用他孙女的命做筹码,他就乖乖地交出了一切。”
那诡异的声音发出一声讥讽的嗤笑。
“我知道,你们在找一份档案。一份二十年前,被一个叫苏若兰的女人,从这里偷走的绝密档案。”
听到“苏若兰”三个字。
陈默感觉站在身后的苏清雪,呼吸瞬间停滞了。
“可惜啊,那个女人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厌恶。”
“那份档案,已经被她拆解成了无数个碎片,藏在了江城这二十年来,那些最肮脏、最无解的冷案卷宗里。”
电子音突然变得无比亢奋,像是在吟唱一段古老的咒语。
“既然你自诩为能听见死者遗言的神探。”
“那我们就来玩一场,跨越二十年的狩猎游戏吧。”
画面突然拉近,怼在宋法医那张惊恐万状的老脸上。
“第一块碎片的线索,我已经帮你们从这个老废物的脑子里撬出来了。”
“去吧,去档案室最底层的那个发霉的角落里。”
“找到1998年,那场连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雨中……那个被塞在六个黑色垃圾袋里的‘她’。”
“我倒要看看,你那所谓的‘先知’之名,能不能拼凑出,这第一张死亡的拼图!”
“刺啦——”
视频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屏幕重新陷入了幽蓝色的死寂。
档案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转动的嗡鸣声。
“九八年……黑色垃圾袋……”
苏清雪的脸色惨白,猛地转过头,看向那排最靠里、已经落满灰尘的铁皮档案柜。
“九八年‘11·24’江城特大连环碎尸案?!”
苏清雪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可是江城建市以来,性质最恶劣、社会影响最大、整整二十年都没有抓到真凶的第一悬案!”
“看来,这位躲在下水道里的朋友,很懂得怎么调动我的胃口。”
陈默缓缓靠在椅背上。
漆黑的眼眸中,那些原本深藏的暴戾与杀意,在这一刻,彻底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以为他在制定游戏规则?”
陈默冷笑一声,从椅子上站起,黑色的风衣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他大步走向那排积灰的铁柜。
“夜莺,砸开它。”
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罪恶的狂妄。
“这二十年的旧账,今天,我一并给他清了!”
“砰!”
没有使用任何开锁工具。
夜莺甚至连拔出战术匕首的动作都省了。
她直接抬起那只包裹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五指猛地收拢,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铁皮档案柜的黄铜锁把。
紧接着,小臂肌肉瞬间紧绷,爆发出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蛮力!
“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寂静的档案室里骤然炸响。
那把锁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式大锁,连带着一整块生锈的铁皮,硬生生被她徒手扯了下来!
随手将那块扭曲的废铁扔在地上,夜莺面无表情地拉开了柜门。
“咳咳咳!”
一股混合着霉斑、樟脑丸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陈腐气味,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灰尘,犹如被惊醒的幽灵般扑面而来。
苏清雪被呛得连连后退,捂着口鼻剧烈咳嗽起来。
陈默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大步走上前,深邃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在那排按照年份排列的牛皮纸档案袋上快速扫过。
1996,1997……
陈默的手指停在了一个边缘已经严重泛黄、发脆的档案袋上。
袋子的封面上,用黑色的粗体马克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1998年“11·24”江城特大连环碎尸案——绝密(未结)】。
“就是它了。”
陈默将其抽出,随手拍去上面的积灰。
那沉甸甸的重量,仿佛承载着二十年都无法洗刷的血腥与罪恶。
“陈默,这案子……这案子不能乱翻!”
苏清雪看着那个档案袋,眼底闪过一丝本能的战栗。
“当年这件案子震惊了整个江城,甚至惊动了省厅。可是查了整整三年,一无所获!它就像一个被诅咒的黑洞,把当年参与调查的老刑警都折磨疯了好几个!”
“诅咒?”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我这人,最喜欢干的就是徒手撕碎诅咒。”
他转身走到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
“夜莺,清台。”
夜莺上前一步,直接用小臂将桌面上那些积灰的杂物、废弃的钢笔和报表,毫不留情地统统扫落到地上。
陈默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副崭新的白色乳胶手套,有条不紊地戴上。
手指一挑,解开了档案袋上缠绕的白色棉线。
“哗啦——”
一堆泛黄的现场黑白照片、字迹模糊的走访记录。
以及打印着宋体字的法医尸检报告。
如同一座崩塌的坟墓,倾泻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