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兰的语速瞬间加快。
“没时间了,那个假宋德海开始怀疑我了。我必须把接下来的线索藏在别的地方。”
“去查03年那起轰动江城的‘密室毒杀案’!”
“线索,就在那间永远无法从内部锁死的房间里。去那里,找一个叫……”
“滋滋滋——啪!”
刺耳的电流声骤然炸响!
磁带在读取舱里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卡死断裂!
录音,戛然而止。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回事?!”苏清雪扑在操作台上,焦急地喊道。
“磁带基底老化太严重,受潮后强行读取,磁粉脱落,带基断了。”
李科满头大汗地切断电源,“默哥,后面没内容了,最后一句彻底毁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台冒烟的仪器,大脑飞速运转。
03年密室毒杀案。
二十年前的假宋德海。
塔耳塔洛斯的零号标本。
所有的线索,像是一张巨大而无形的蜘蛛网。
跨越了二十年的时间。
终于在今天,将他死死缠绕!
“有意思。”
陈默突然笑了。
那种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比那个浸泡在防腐液里的骷髅还要骇人。
“苏清雪。”陈默猛地站起身,风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厉的弧度。
“你妈真是给我们留了个天大的烂摊子。”
“那个视频里的‘先知’,绑架了假宋德海,故意引我们去西区资料库找这盘磁带。他根本不是在帮我们,而是在借刀杀人!”
“他想利用我们,找出苏若兰当年藏起来的‘零号标本’!”
苏清雪浑身一震:“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查那个03年的密室案吗?”
“查,为什么不查?”
陈默走到操作台前,一把抓起那半截断裂的磁带。
“那个‘先知’既然喜欢玩这种猫鼠游戏,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陈默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顶级犯罪心理学家那洞悉一切的傲慢与狂热。
“只要他还在呼吸,我就能听见他那跳动的罪恶。”
“李科,给我调出2003年江城所有关于‘密室毒杀’的卷宗档案。”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扒下这个连环谜局的第二层皮!”
……
凌晨四点二十分。
特殊技术科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咖啡味。
还有陈年纸张散发出的霉味。
“咳咳……要命了,这灰也太大了吧!”
李科抱着三个高高摞起的牛皮纸档案盒,像个摇摇晃晃的不倒翁。
艰难地挪到操作台前,“砰”的一声将它们砸在桌上。
灰尘飞扬,呛得他直咳嗽。
“江城市局的档案数字化工程是2008年才全面铺开的。”
李科一边用手扇着灰,一边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
“2003年的案子,系统里只有个简略的电子词条。详细的现场照片、笔录、尸检报告,全在这个‘发霉的棺材’里。”
陈默没有说话。
他依旧穿着那件散发着焦糊味的黑风衣,像一尊冷硬的雕塑般站在桌前,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三个档案盒上。
“打开它。”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苏清雪深吸了一口气。
她刚刚去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眼眶的红肿虽然还没褪去,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刑警该有的清明。
苏若兰留下的录音,是遗言,更是战书。
她没有时间悲伤。
“我来。”
苏清雪大步上前,修长的手指利落地解开档案盒上缠绕的白棉绳,“啪嗒”一声掀开盒盖。
一股刺鼻的防虫樟脑丸气味扑面而来。
最上面是一份泛黄的卷宗封面。
案件编号:A-2003-1114。
案件定性:自杀(已结案)。
“自杀?”
陈默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塔耳塔洛斯的人,可不会这么好心地让目标安详地自己去死。”
“李科,念基本案情。”
陈默拉过一把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宛如一头潜伏在暗处等待猎物的黑豹。
“好嘞。”
李科迅速翻开第一页,快速扫视着上面手写的钢笔字。
“案发时间,2003年11月14日,深夜十点至十二点之间。报案时间是第二天上午九点。”
“地点,江城大学,老校区化学院教职工家属楼,3栋404室。”
“死者,周建国,男,52岁。江城大学化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是……”
李科的视线顿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咽了口唾沫。
“毒理学与特殊生物碱反应。”
听到这个研究方向,陈默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
毒理学。
这就对上了。
苏若兰是法医,假宋德海是法医。
现在又冒出一个研究毒理学的大学教授!
二十年前,塔耳塔洛斯在江城布下的这张网,其核心绝对是围绕着某种危险的生物化学实验在运转!
也就是录音里提到的——“零号标本”!
“死因是什么?”陈默沉声问。
苏清雪已经抽出了夹在中间的法医尸检报告,快速浏览着:
“死因……急性氰化钾中毒。胃内容物中检测出高浓度的氰化物残留,血液呈樱桃红色,典型的氰化物中毒特征。”
“死者生前没有搏斗痕迹,身上没有约束伤。”
苏清雪皱起眉头,看向陈默。
“难怪当年定性为自杀。氰化物这种剧毒,一般人根本弄不到,但作为一个毒理学教授,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从实验室里带出来。”
“呵……”
陈默低低地笑了一声,“动机呢?一个大学教授,为什么要吃氰化钾自杀?嫌死得不够快?”
“卷宗里有家属和同事的笔录。”
李科翻着后面的纸页,“周建国早年离异,独居。性格孤僻,有严重的抑郁症病史。加上当年评职称失败,情绪低落……这动机,看起来很充分啊。”
“看起来充分,往往就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反常。”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哒、哒、哒”,仿佛踩在某个无形的鼓点上。
“苏若兰在录音里特意强调,这是一间‘永远无法从内部锁死的房间’。”
陈默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锐利,“现场的物理环境是什么样的?”
提到这个,李科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从档案盒底部抽出一沓厚厚的现场勘查照片,在操作台上铺开。
“默哥,夜莺,你们自己看吧。这房间的门,确实挺邪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