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计划，到底是什么？”
突然，苏清雪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揪住白主教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我母亲苏若兰，当年在塔耳塔洛斯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她留下的零号标本到底在哪里？！”
苏清雪的声音因为迫切而微微发颤，枪口再次顶住了白主教的太阳穴。
“说！不说我直接打烂你的脑袋！”
面对这几乎失控的质问，白主教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就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疯子。
“呵呵……哈哈哈哈！”
白主教的笑声像是漏风的破风箱，嘶哑而刺耳。
“苏警官……你真的很可怜。”
白主教死死盯着苏清雪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蛊惑。
“你以为你母亲是个伟大的受害者？你以为她是迫不得已才参与进来的？”
“你闭嘴！”苏清雪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扳机。
“她是个疯子！一个比我们所有人都要疯狂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白主教像是不怕死一样，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潘多拉的魔盒是她亲手打开的！十二门徒的基因序列，有一大半是她亲自编写的！她抛弃了你，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是因为在她的眼里，那个名为‘零号标本’的怪物，才是她真正的、完美的……孩子！”
“砰！”
苏清雪反手一枪柄，狠狠砸在白主教的眉骨上！
鲜血瞬间迸射，白主教的左眼高高肿起。
但他依旧在疯狂地大笑，笑得甚至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杀了我啊！你就算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母亲是个反人类战犯的事实！”
白主教剧烈地咳嗽着，咳出大团大团的暗红色血块。
就在这时，陈默的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劲！”
在陈默的脑海深处，那个代表着白主教心率的猩红光点，频率突然出现了一个不正常的飙升！
八十三次……八十四次……
八十五次！！！
“滴——！”
仿佛是在脑海中拉响了防空警报，那突破了八十五次/分钟大关的心率。
不再是简单的跳动，而像是一台失控的核反应堆，开始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
“退后！清雪，离开他！”
陈默一把攥住苏清雪的后衣领，将她猛地向后拽出七八米远。
“怎么了？！”苏清雪惊骇地举枪警戒。
“看他的脸！”
陈默死死盯着被铐在铁柱上的白主教，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只见白主教那原本苍白如纸的皮肤下，突然暴起了一条条犹如黑色蚯蚓般的粗壮血管！
这些黑色的血管从他的脖颈处疯狂蔓延。
仅仅两三秒的时间，就爬满了他的大半张脸！
“呃……啊啊啊啊啊！！！”
白主教发出了比刚才被错骨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手铐的束缚下疯狂地抽搐、反弓，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爆响声。
他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眼，此刻已经彻底被一层浑浊的灰白色黏膜覆盖，眼角甚至流出了黑色的脓血！
“原来如此……”
陈默看着这一幕，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塔耳塔洛斯给你们注射的药物，根本不是什么抑制情绪的完美药剂！”
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心率六十，既是你们装神弄鬼的伪装，更是套在你们脖子上的……狗链！”
白主教此刻已经无法回答，他像是一头正在融化的野兽，黑色的血管开始一根根爆裂，喷溅出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恶臭血液！
“他们把某种致命的毒素或者基因崩溃病毒，和你们的心室泵血阈值绑定在了一起！”
陈默的眼神冷厉到了极点，一字一顿地揭开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一旦你们在战斗中受伤过重，或者因为恐惧、背叛而导致情绪失控，心率突破八十五次的死亡警戒线……心脏巨大的压力就会自动冲破血管里的毒囊封锁！”
这才是塔耳塔洛斯真正的手段！
这才是为什么这些怪物平时看起来心如止水，犹如没有感情的机器！
因为他们根本不敢有情绪，他们哪怕是在睡觉，也必须死死压抑着自己的本能！
一旦心跳加速，迎接他们的，就是最惨烈的基因崩溃！
“救……救我……”
白主教的手指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指甲齐根断裂，在水泥地上留下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那张俊秀的脸庞已经彻底融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森白的颧骨和跳动的神经束。
他透过那只还没有完全瞎掉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哀求。
“我不想……死……我是……完美的……”
“没有人是完美的，下辈子投胎，少穿点白衣服，容易弄脏。”
陈默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怜悯。
“内鬼……警局里的内鬼……是……”
白主教突然拼尽最后一口气，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拉扯声，试图吐出一个名字。
苏清雪猛地握紧了拳头，屏住了呼吸。
“是……代号……‘守门人’……”
白主教的嘴唇艰难地蠕动了两下，吐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代号。
紧接着。
“噗嗤！”
一声闷响。
白主教的胸腔猛地向外一鼓，紧接着整个凹陷了下去！
他的心脏，那颗一直被压抑在六十次频率、最终因为恐惧和伤痛而飙升到极限的畸形心脏，彻底在他的胸腔里化为了一滩黑色的血水！
白主教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整个地下大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具正在迅速腐败发臭的尸体，还在滴滴答答地流淌着黑色的体液。
“死了。”
陈默脑海中的猩红光点，彻底熄灭。
苏清雪脱力般地靠在墙上，手中的枪缓缓垂下。
哪怕她见惯了凶杀现场，面对这种犹如科幻恐怖片般的非人类死法，依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后怕。
“守门人……警局里竟然真的有塔耳塔洛斯的高层卧底！”
苏清雪咬着牙，眼底满是惊怒，“他一直在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仅是看着。”
陈默走到那滩散发着恶臭的尸体前，没有理会那令人作呕的黏液。
他蹲下身，从白主教掉落在一旁的、那副被踩碎的金丝眼镜残骸中，用战术刀的刀尖，小心地挑出了一截断裂的金属镜腿。
陈默用刀刃轻轻一压。
“咔哒。”
金属镜腿的中空结构弹开。
一枚比指甲盖还要小一圈的黑色微型存储芯片，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们还在记录。”
陈默将那枚沾着血迹的芯片夹在指尖，举到眼前。
那双漆黑的眼眸在手电筒的微光下，折射出比刀锋还要锐利的光芒。
“这场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