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书屋 > 其他小说 > 逐玉:赘婿 > 第90章 谢征暴走
军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张,在军营里待了二十年,什么伤都见过。他看了樊长玉肩膀上的箭伤,眉头皱了皱。

“箭头没入肉太深,得挖出来。”

樊长玉的脸又白了一分,却咬着牙说:

“挖。”

张军医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开始准备刀具和烈酒。

谢征站在旁边,看着那支插在她肩膀上的箭,看着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看着她的脸白得像纸。

他的手在抖。

浑身都在抖。

张军医开始挖箭了。

樊长玉咬着一条布巾,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没喊出声,可谢征看得见她在抖。

每挖一下,她就抖一下。

谢征站在那儿,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看着那支箭被慢慢拔出来。

看着血从伤口涌出来。

看着张军医撒上药粉,开始包扎。

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白,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

我没事。

别怕。

箭挖出来了,伤口包扎好了。

张军医擦擦手,站起来。

“命大。”他说,“再深半寸,这只胳膊就废了。”

谢征没说话,只是蹲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樊长玉冲他笑了笑,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我说了,我命大。”

谢征盯着她,眼眶红红的。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

转身就往外冲。

樊长玉愣了一下,然后喊:

“谢征!”

他没回头。

樊长玉急了,挣扎着要起来。

牵动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可她还是爬起来,扶着帐篷往外追。

谢征已经跑出老远了。

他提着剑,眼睛红得像要吃人,直奔左营的方向。

路上有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吓得往旁边躲。

“言伍长!你怎么了!”

他没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们。

杀了那些伤她的人。

一个不留。

他冲进左营的营地,抓住一个人就问:

“陈广在哪儿?”

那人被他吓得腿都软了。

“陈……陈校尉在主帐……”

谢征松开他,往主帐冲。

主帐门口站着两个亲兵,看见他这副模样,伸手要拦。

“站住!这是——”

话没说完,谢征的剑已经架在他们脖子上了。

“让开。”

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两个亲兵对视一眼,让开了。

谢征掀开门帘,走进去。

陈广正坐在主位上,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言征?你来得正好——”

谢征没等他说完,一剑就刺过去。

陈广大惊,连忙躲闪,从椅子上翻下来,狼狈地滚到一边。

“你疯了!”

谢征没说话,又一剑刺过去。

陈广抽出腰刀,挡住这一剑,却被震得虎口发麻。

他这才发现,这个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文书兵,力气大得惊人。

而且那眼神——

那眼神,简直不是人。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来人!来人!”

陈广一边挡一边喊。

几个亲兵冲进来,看见这副场景,都愣住了。

谢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让他们都停下了脚步。

不是不想上。

是不敢。

那眼神太可怕了。

陈广趁机往门口跑。

谢征追上去,一剑刺在他后背上。

陈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谢征走过去,举起剑,就要刺下去。

忽然,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谢征!”

是樊长玉的声音。

谢征浑身一僵。

樊长玉抱着他,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把他抱得紧紧的。

“冷静。”她说,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静下来。”

谢征的手还在抖。

剑举在半空,却刺不下去。

樊长玉把脸贴在他背上,轻声说:

“我没事。你看着我,我没事。”

谢征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脸还是那么白,肩膀上包着厚厚的布条,布条上还有血渗出来。可她站在那儿,抱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她没事。

她还活着。

谢征的手慢慢垂下来。

剑“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死紧。

樊长玉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没挣开。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

“傻子,”她说,“我没事。”

谢征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肩上。

肩膀在抖。

陈广被人抬走了。

主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了很久,谢征闷闷地开口:

“我以为……我以为你要死了……”

樊长玉愣了一下。

谢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我看见那支箭射中你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想……只想杀了他们……”

樊长玉心里一酸。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谢征,”她说,“我没事。”

谢征盯着她,眼眶红红的。

樊长玉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你看着我,”她说,“我还活着。好好的。”

谢征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樊长玉伸手,帮他擦掉眼泪。

“别哭了。”她说,“你是男人。”

谢征摇摇头。

“不是哭。”他说,“是高兴。”

樊长玉愣了一下。

谢征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高兴你还活着。”他说。

樊长玉笑了。

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那么抱着,站在一片狼藉的主帐里。

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大喊大叫,有脚步声跑来跑去。

可他们什么都听不见。

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

过了很久,樊长玉忽然说:

“谢征。”

“嗯?”

“以后别这样了。”

谢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做不到。”

樊长玉抬起头,看着他。

谢征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谁伤你,我杀谁。”

樊长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眶都红了。

“傻子。”她说。

谢征也笑了。

“嗯,傻子。”

两人站在那儿,抱着。

夕阳从帐篷的缝隙里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

暖暖的。

像那天在青禾县的院子里,她剁肉,他劈柴,宁娘在旁边念书。

像那天在驿站的门口,她攥着他的手腕说“你是我男人”。

像那天在战场上,他们背靠背杀出重围。

像现在。

她活着。

他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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